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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98章 师叔的糖(4/7)

“刚才。

你翻账本的时候,我看见了顾长河留在封底内侧的签名。

他用铅笔写的,写完之后又用橡皮擦掉了。

但铅笔的压痕还在。”谢依兰走过来,把账本翻开,翻到封底内侧。

楼明之凑过去,在路灯光下,他看见了那行被橡皮擦过的铅笔压痕——“顾长河,2019年9月13日。”2019年9月13日。

周建国死的那个晚上。

楼明之把账本放下,靠在路灯杆上,仰起头。

雨后的云正在散开,露出云缝里几颗很亮的星星。

他看着那几颗星,忽然想起恩师临死前跟他说过的话。

恩师说,明之,这世上最难的案子,不是找不到凶手。

是你找到了,却不能抓。

他那时候不懂。

后来恩师死了,他被革职,收到第一份匿名卷宗,才慢慢懂了。

“羊角山。”他说。

“羊角山。”谢依兰说。

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,又同时停住。

他们对视了一眼。

谢依兰把怀里的空纸袋揉成一团,扔进垃圾桶。

纸团撞在铁皮桶壁上,发出很闷的一声响。

她弯腰把账本捡起来,拍了拍封面上的灰,然后翻开,翻到有“师叔的糖”那行字的那一页。

她低下头,把鼻尖凑近纸面,闻了闻。

“花生味。”她说。

楼明之接过来也闻了一下。

确实有花生味,很淡,淡到几乎被纸页发霉的味道盖住了。

但一旦辨认出来,那股味道就变得很清晰——是麦芽糖熬化了之后混着炒花生的香气,甜腻腻的,黏稠的,像一小片被压在纸页之间保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童年。

“你师叔在糖里藏了什么?”

谢依兰没有回答。

她把账本重新卷起来,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。

口袋不大,账本露出一截,她用手压了压,拉链拉不上,就那么敞着。

“明天去羊角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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