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98章 师叔的糖(6/7)
卖烤鱼的大姐骑着三轮车走了,铁皮烤炉绑在后座上,炭火已经用水浇灭,冒着白烟,在车后拖出一道长长的、渐渐消散的尾迹。
阿婆也走了,三轮车的链条生锈了,每蹬一圈就嘎吱响一声,慢慢消失在贵和路的尽头。
整条街忽然变得很空。
路灯照着满地的竹签、纸巾、一次性筷子,还有被风吹得到处跑的白色泡沫碗。
“我小时候以为,师叔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。”谢依兰蹲下来,把一个被风吹到脚边的泡沫碗捡起来,扔进垃圾桶,“他会做花生糖,会舞剑,会在我哭的时候用草叶子编蚂蚱。
他的手那么大,缺了半截无名指,编出来的蚂蚱却比任何人编的都像。
后来我长大了,才知道他这辈子,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住超过三个月。”
她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现在我知道了。
他不是不想住,是不敢住。
有人在追他。
追了二十年。”
楼明之把她喝完的那个泡沫碗也捡起来,扔进垃圾桶。
夜风吹过来,把满地的垃圾吹得沙沙响。
他站在空荡荡的夜市中间,看着这条刚才还烟火缭绕、现在只剩下满地和风的街道,忽然觉得很荒诞。
一个人被追了二十年,追他的人或许早就换了不知道多少拨。
他从一个城市逃到另一个城市,从一座山躲到另一座山,左手缺了半截手指,切出来的花生糖每一块大小都不一样。
他给一个小女孩口袋里偷偷塞糖,糖化了,粘在枕巾上,她被妈妈打了一顿。
二十年后,他在一本棋牌室老板的流水账里,用三遍墨汁藏了一行字——师叔的糖,在羊角山。
“他为什么要藏这行字?”
“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盯着这本账本。”谢依兰说,“账本在顾长河手里待了三年,顾长河不敢动它。
他把账本寄给你,寄的是一个被革职的刑警,赌的是那些人不会注意一个已经被踢出局的人。”
楼明之的手在兜里握紧了那把硬币。
硬币已经凉了。
“羊角山有什么?”
谢依兰没有马上回答。
她从外套内侧把账本又掏出来,翻到有花生味的那一页。
她用手指在那个位置上反复摩挲,像是在触摸一行看不见的盲文。
“羊角山风景区的后山,有一座废弃的道观。
青霜门的祖师,当年就是在那里创的碎星式。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