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99章 暗室里的光,照见的何止是灰尘(7/11)
最后是第三道,白色的。
店铺里面比外面暗得多。
窗户从里面用深色的绒布遮住了,只留一盏吸顶灯亮着。
灯光是暖黄色的,但照在这种地方,暖色反而让人更冷。
像冬天晒太阳,光照在身上,骨头里还是寒的。
博古架上的瓷器摆得整整齐齐。
青花、粉彩、单色釉,按朝代分门别类。
楼明之不懂瓷器,但他懂人的习惯。
一个人摆放东西的方式,就是他整理自己内心世界的方式。
谭伯年的瓷器摆得太整齐了。
整齐到了偏执的地步——同一朝代的器物,釉色从浅到深排列;同一器型的瓶子,高度从低到高排列。
这不是做生意,是做仪式。
柜台后面的地上,用白色胶带标出了死者的位置。
人形已经没有了,只剩一圈白线。
白线里面,深色木地板上有一片颜色更深的地方。
不是血。
血已经被清理走了。
是血渗进木头纹理之后,永远洗不掉的那部分。
姜副处长蹲下去,用手指点了点白线圈出来的右手位置。
“纸条在这里找到的。
握在手心里。
法医花了很大力气才掰开。
人死了之后,肌肉会僵硬。
但谭伯年的手指不是死后僵硬的那种紧,是死之前自己用力攥紧的。
法医说,他攥着这张纸条,至少攥了十分钟才咽气。”
楼明之蹲下去。
白线圈出的手形不大。
谭伯年七十三岁,老人的手,骨节突出,皮肤贴在骨头上。
他能想象那只手攥紧纸条的样子——指节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来,像老树的根从土里拱出来。
“纸条呢。”
“在省厅物证室。”
“我要看。”
“可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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