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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09章 雨夜追踪,江心洲的灯火在等谁(2/6)

船厂的铁栅栏锈得厉害,轻轻一推就开了一道缝。

两个人侧身挤进去,脚下踩着碎砖和野草,发出细小的声响,被雨声盖住了。

谢依兰的脚步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——楼明之注意到,她踩的地方都是实地,碎砖、水洼、松动的石子,她每一步都踩在最稳当的位置上,像一只在废墟里行走的猫。

“轻功?”他压低声音问。

“小时候练的。

我爸教的我,他说女孩子学轻功不是为了打架,是为了跑得快。”谢依兰的声音也很轻,轻得恰到好处,“后来发现,跑得快不如踩得稳。

跑得再快,踩错了地方一样摔。”

楼明之没有接话。

他忽然想到,这个女人的童年大概跟别人不一样。

别人家的女儿学钢琴学画画,她学轻功点穴术。

别人家的祖传宝贝是金银首饰,她家的祖传宝贝是一本青霜剑谱。

二十年前青霜门一夜覆灭,剑谱下落不明,师叔失踪,她一个没落世家出身的小姑娘,硬是一个人找到了现在。

船厂办公室的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煤油灯的光。

楼明之做了个手势,示意谢依兰从侧面包抄,自己从正面进。

谢依兰点了点头,绕到房子侧面,身影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,轻飘飘地消失在拐角处。

楼明之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。

老办公室不大,一张铁皮桌子,两把椅子,墙上挂着早已发黄的船厂规章制度。

煤油灯就放在窗台上,火苗被灌进来的风吹得一偏。

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。

灰色中山装,四十岁上下,左腿伸得直直的,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,正在喝茶。

茶冒着热气,显然刚泡不久。

“来了。”那人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跟邻居打招呼,“等你半天了。

你比我想的慢。

从栅栏到这儿,一百二十米,你花了四分钟。

以前陈敬山只用两分钟。”

楼明之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。

“你认识我师父?”

“认识。”那人放下搪瓷缸,抬起头来。

他的脸瘦长,颧骨很高,眼窝深陷,一双眼睛在煤油灯的光里泛着一种说不清的光泽——不是凶光,也不是善意,是那种藏了太多东西、不知道该从哪一件说起的光。

他看了楼明之一会儿,然后把目光移到他胸口的位置,像是隔着雨衣看到了那枚青铜令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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