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16章 密道里的声音(2/9)
他正要把这个判断说给谢依兰听,手电筒的光扫过了墙壁。
墙壁上有人。
不是真的,是画像。
一幅接一幅的画像,沿着弧形墙壁一字排开。
画像都是水墨风格,每一幅画着一个人,或老或少,或男或女,穿着不同年代的衣袍,但全都佩着剑,每个人的姿态都不一样——有的在练剑,有的在读书,也有拎着药箱深入村寨为穷苦人看病的,还有夹着账本在账房熬夜对账的。
第一幅画像下面挂着一块木牌,木牌上写着三个字——“开山祖”。
最后一幅镶在石壁暗格里,画框比前面任何一幅都新,但画卷本身微微泛黄,角落里画着个清秀的女人,侧身立在青霜门正堂的卷檐下,手里没有剑,只执着一管细细的朱砂笔,脚边搁着一只落满尘土的青釉药炉。
“青霜门的历代门主和掌事。”谢依兰低声说,“他们从开山立派到第三代开始,所有为这门剑法真正出过力的人——不单是拿剑的。
这个规矩是开山祖定下的,他说门规不是掌门一个人定的,是所有在青霜门付出过心血的人一起守下来的。
每一代掌门上任的时候,都要在这面墙前跪下,把前人的画像从头到尾看一遍,然后对着末位的画像说一句话——‘愿你手中的药炉永不空。
’”
“像一场仪式。”
“不是仪式。
是提醒。”谢依兰把光柱打向画卷下方那行小字,字迹清俊、收锋干净,“这一位画中人是青霜门第三代执掌药典的女医,程净之。
当年南北闹瘟疫,她独自背着炉子走了十七座城,回来以后没熬过那年冬天,死在侧门外那棵腊梅树底下的。
她去世以后,掌门师兄亲手给她补了这幅小像,她排不进掌门拜位,但他们把她的画像嵌进最后一幅里。
那些不拿剑的、只埋头做事的人,这面墙上也给他们留着位置。”
楼明之站在最后一幅画像前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想起师父老方。
那个人也是这样——别人冲在前面破门抓人,他在后面写材料、整理卷宗、替大家擦屁股。
他被革职以后,有人替他说过一句好话吗?
没有。
因为功劳从来不在他那里,功劳都在冲在前面的人身上。
“值吗?”他忽然问。
谢依兰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忽然,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极轻,极远,从密道更深处传来,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刮着石壁。
声音很小,但在如此空旷的地下空间里,每一丝声响都会被放大,清清楚楚地传进耳朵里。
他立刻把光柱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——密道尽头,还有一扇门,门缝里隐约透出极弱极弱的光。
不是烛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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