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19章 摊尸人 铜锣巷的尽头 住着赖半仙(3/6)
殡仪馆那辆破灵车,三天两头开锅,动不动就抛锚。
老所长是真疼钱也真不想修,索性把收殓无名尸的活儿全派给了我。
我跟他们说,别的兼职我不懂,可尸体见得多了——枕骨两侧被卸的、十根手指头没有一根打过弯的、嘴里被人糊了盐的——隔着陈尸袋我都能闻出他们是谁下的刀。”
“所以你对青霜门的杀人手法很熟了。”
“不是熟。”赖半仙抿了一口滚水,把杯子搁下,“是我第一次收无名尸就被骗了。
当时卷宗记的什么醉酒斗殴、自相残杀,我推车的时候却摸到肋下温度不对。
后来跟一个青霜门的老杂役拼过酒,才知道碎星式入剑初期会先闭住血管,人死后僵冷的时间比普通刀伤晚将近一刻钟。
这么个细节,卷宗上一个字没写。”他伸出三根手指,“我当年报案的材料,排了两尺长。
派出所收下,隔一个礼拜就退回来——都是他自己人查自己人,查到最后结论归档:重新定义,属于‘正常械斗’。”
他拿起桌上那张断掌的照片,翻过来,背面贴着一张发黄的纸条,纸条上用工整的小楷写着一行字:1985年3月17日,长江口无名尸,推测为青霜门外门弟子。
他看着那行字,手指在纸条边缘来回摩挲。
“我当年报过案。”他把照片放回档案袋里,“不止一回。
派出所的人说我多管闲事,殡仪馆的人嫌我晦气,后来连火葬场都不要我了。
我就去垃圾场捡废铁,捡着捡着把自己捡成了收废品的。
不收白不收——废铁不会咬人。”
“赖师傅,”楼明之说,“你现在敢管这个闲事吗。”
赖半仙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把烟点着了,吸了一口,烟从鼻孔里慢慢冒出来,在午后的光线里翻卷成一层薄纱。
然后他突然侧过身,伸手从铁皮柜子最深的夹层里抠出一个牛皮纸包裹的资料夹,边角用输液胶带缠得死紧,胀鼓鼓的。
他一层层剥开胶带,从资料夹里倒出一摞发黄的笔记本,捡出一本黑皮封面的,翻到某一页,手指点在纸上某个位置:“你要找的第八个——后背穿过碎星式的那个人——他叫宋鹤年。”
楼明之接过黑皮本子。
纸张受了潮,边角发霉,字迹倒还很清晰。
上面写着——
“宋鹤年,1954年入伍,侦察兵出身,徒手格斗成绩军区前三。
1978年转业至镇江公安局刑侦大队,1985年任副大队长。
1986年4月11日,在追查码头走私案途中失踪。
同年6月21日,遗体在镇江港下游七公里处芦苇荡被发现。
死因:利刃穿胸。
法医鉴定结论:溺水。”
溺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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