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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91章 戏楼灯亮时故人未至(2/6)

最奇怪的是,戏台中央放着一张太师椅。

孤零零的一张。

椅子很旧了,扶手上的漆磨得露出木头的本色,但椅面上没有灰。

不仅椅面上没有灰,椅背、扶手、四条腿——通体上下,一尘不染。

有人在这座废弃了十二年的戏楼里,每天擦一张太师椅。

谢依兰的后背蹿起一阵凉意,不是恐惧,是一种更复杂的、接近敬畏的情绪。

她忽然想起师父谢云鹤曾经跟她说过,旧时代的江湖里有一种规矩——摆空椅,等故人。

放一张椅子在台上,每日擦拭,每日点灯,人在椅子在,灯亮就是等,灯灭了,就是不来了。

“这灯亮了多久了?”她低声问。

楼明之走到戏台边缘,伸手摸了一下蜡烛台。

烛台是铜制的,表面泛着常年摩挲形成的光泽。

蜡烛烧了一半,烛泪层层叠叠地堆在烛台底座上,最底层的烛泪已经干涸发黄,最上层的还是软的。

“至少三个月。”他说,“每天点,每天灭。

点蜡烛的人很有耐心。”

他话音刚落,二楼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——是木头被踩压时发出的“嘎吱”声,短促而清晰,像一根手指在耳膜上轻轻弹了一下。

两人同时抬头。

通往二楼的木制楼梯在戏台右侧,阶梯上积满灰尘,但灰尘中央有一条清晰的路径——脚印叠着脚印,说明有人频繁上下。

楼明之用眼神跟谢依兰交换了一个简短的信息:我上去,你守在楼梯口。

谢依兰点了一下头,手指摸到腰间的暗袋——那里藏着一根伸缩短棍,是她师父传下来的防身工具,手柄上刻着谢家独门的点穴术口诀。

楼明之踩上第一级台阶。

木头在脚下发出沉闷的**,但还算结实。

他一步一步往上走,脚步放得极轻,每一步都先探后踩,像在雷区里排雷。

楼梯不长,但走到顶的时候他觉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。

二楼是一个环绕戏台的u形回廊,回廊内侧是一排包厢——旧时代供有钱人家看戏的独立雅座。

包厢的门都关着,只有最西侧那一扇敞开了一条缝,灯光从缝里漏出来,在走廊地板上画了一道金色的弧线。

灯就是从这里亮的。

楼明之贴在门边的墙上,深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推开门。

包厢不大,目测不超过十个平方。

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老式书桌,桌上点着一根蜡烛——就是他们在楼下看到的那盏灯。

烛光摇曳,将整个房间的影子都搅动得微微晃动。

桌旁坐着一个女人。

女人背对着门,穿着一件靛蓝色的对襟褂子,头发挽成一个老式的髻,簪了一根银簪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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