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大
中
小
关灯
上一章 回目录    收藏 下一页

第0318章 戏台下的影子举了一杯茶(1/5)

戏台上的锣鼓响到第三折的时候,谢依兰注意到了角落里那个男人。

她不是凭眼睛发现的——那个男人坐在戏台斜后方的廊柱阴影里,一盏灯笼都照不到的位置,换了任何一个人,就算从他面前走过,也未必能看清他的脸。

可谢依兰靠的不是眼睛。

她靠的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——学武之人对“气息”的直觉。

那个角落里没有呼吸声,没有衣料摩擦的窸窣,甚至没有体温散逸出的那一丁点暖意,就像一块石头蹲在暗处,和黑暗融成了一体。

可正因为太安静了,反而让她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。

她没有声张,端起面前的茶杯,借着茶杯的遮掩,用余光又扫了一眼那个方向。

那人动了——不是身体动了,是手指。

一根食指,在膝盖上轻轻叩着戏台上的节拍,一下,两下,三下,和武生的锣鼓点严丝合缝。

那只手很白,白得不像常年习武的人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中指第一关节有一层薄薄的茧——不是练刀练出来的,是握笔握出来的。

许又开。

谢依兰心里浮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。

她来镇江整整七天了,走遍了所有和青霜门有关的旧地,见过了形形-色-色-的江湖中人,可真正的大鱼,一条都没浮出水面。

那些开武馆的、开镖局的、在公园里教太极拳的,说起青霜门都摇头叹气,说二十年前的旧案子,谁能说得清呢。

可每个人说完之后,眼神都会往同一个方向飘——城西那座三层楼的青砖小楼,“开卷阁”,许又开的私人藏书楼。

“想见许先生?

难。”开拳馆的老孙头跟她说过,“许先生每年只见三个人。

腊月开一次门,见完就闭,再等一年。

找他的人多了去了——报社的记者、大学里的教授、拍纪录片的导演——都在那条门槛上磨破了鞋底,连门都没进去。

你一个小姑娘,凭什么?”

谢依兰没有告诉他自己凭什么。

她只是笑了一下,说了一声谢谢,然后花了三天时间,摸清了许又开所有公开露面的行程——每周三下午在老年大学教书法,每月初一在城隍庙茶馆和几个老友下棋,每年端午前后在镇江大戏院包场请人看戏。

今天是农历五月初三,镇江大戏院演的是全本《宝剑记》,许又开包了二楼正中间最大的那个包厢,红木栏杆上刻着“许”字的篆书,灯笼一照,清清楚楚。

可坐在那个包厢里的人,不是许又开。

那是一个穿着银灰色中山装的老头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,腰杆笔直,眼神警惕,一看就是保镖。

老头喝的是龙井,用的是自带的青瓷杯,手里摇着一把折扇,扇面上写的是“清风徐来”——八年前许又开在一篇随笔里提到过这把扇子,说是一位故人所赠,扇面上的字是那位故人的绝笔。

谢依兰在图书馆里翻到那篇随笔的时候,就觉得不对——故人绝笔赠一把扇子,怎么听怎么像是临终托孤的戏码。

现在这把扇子就握在那个老头手里,慢悠悠地摇着,扇骨在灯笼光里泛出暗沉的琥珀色,那是上了年头的竹器才会有的光泽。

她放下茶杯,压低声音对坐在身边的楼明之说:“二楼包厢里那个人,不是许又开。”

楼明之也在看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
上一章 回目录    收藏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