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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339章 江边那栋楼,没有门牌(4/8)

你们是谁?”

沉默。

楼明之从内袋里掏出那枚青铜令牌,放在折叠桌上。

令牌落在桌面上的声音很沉,不是清脆的撞击声,是闷闷的钝响——青铜的密度比铁大,落在木头上的声音更沉、更暗,像是把什么很重的东西从很深的地方捞了出来。

顾怀安盯着那枚令牌。

他的脸在台灯的暖光下纹丝不动,但他的手在抖。

按在收音机旋钮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,指甲盖磕在塑料旋钮上,发出极其细微的哒哒声。

“这东西,你在哪里弄到的?”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哑,比刚才更哑,像是嗓子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,每一个字都要从堵着的东西上面硬碾过去。

“恩师遗物。”楼明之说,“他临死之前,把这枚令牌塞在我手里,说了一句话——‘青霜门没有叛徒。

’”

顾怀安靠在了墙上。

不是靠,是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,后背撞在水泥墙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
他伸出手,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那枚令牌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“你师父是谁?”

“前市刑侦支队副支队长,周正庭。”

顾怀安闭上眼睛。

闭上眼睛之后,他的脸忽然老了十岁。

不是皮肉松弛的那种老,是某种支撑着他的东西在这一瞬间被抽走了——不是被打败了,是被一个等了二十年的人终于找到了。

他睁开眼的时候,眼睛里有了水光,但那水光始终没有淌下来,只是亮晶晶地挂在眼眶边缘,像江堤上那盏坏了一半的路灯,亮着,但照不亮多远。

“周正庭,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声音轻得像是怕吵醒了什么,“周副队长当年跟我哥谈过三次。

我哥失踪之后,他是唯一一个还在追这个案子的人。

后来我听说他也出事了。

我一直以为——”

“以为他也死了?”楼明之的声音很平,但谢依兰听得出那平淡下面压着什么。

她在车里听过楼明之讲他恩师的案子,知道“害死恩师”这四个字已经在他心里压了多少年。

“以为他是被灭口了。”顾怀安说。

楼明之站起来,走到顾怀安面前。

他比顾怀安高了半个头,但他没有低头看对方,而是微微侧着身子,让自己和顾怀安保持在一个平行的视线高度。

这个动作谢依兰看在眼里,心里动了一下——一个干过刑侦的人,在面对受害者家属的时候,蹲下来,侧身平视,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。

不是技巧,是本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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