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67章 瓷杯落地时,所有人都假装聋了(2/6)
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,把诊室的门关上了。
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,合页有些松了,关门的时候发出一声细微的**。
然后他重新坐回诊台后面,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,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八年前,有一个年轻人来找我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比刚才号脉时还要低,低到像是自言自语,“他给我看了一张腿部的x光片,片子上有经脉损伤的痕迹——不是完全的断裂,而是密密麻麻的细微损伤,像被针扎过的布。
他让我出一份鉴定报告,把这份片子附进去。
我问他片子是谁的,他说是他师父的,他师父腿脚不好,要申请一个什么保险理赔。
我看了片子,损伤确实是陈旧性的——至少十几年前留下的——就给他出了鉴定。”
“那个人长什么样?”
“记不太清了。
年轻,二十出头,戴眼镜,说话斯斯文文的,像个学生。”顾老大夫闭上眼睛,似乎在用力回忆,“对了,他左边眉骨上有一道疤,很浅,但是看得出来——是被钝器划伤的,缝过三针。
我当时还想,一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,眉骨上怎么会有打架留下的疤。”
楼明之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——许又开的大弟子,宋鹤年。
三十二岁,戴眼镜,斯文白净,平时跟着许又开做武侠杂志的编辑工作,在人前永远是一副温良恭俭让的模样。
他见过宋鹤年两次,都是在许又开的身边,一次是展览开幕式,一次是许又开在大学做讲座的时候。
宋鹤年坐在台下第一排,全程没有掏出过手机,坐得笔直,像一尊被精心摆放的雕塑。
而他的眉骨上,确实有一道极淡极细的旧伤疤。
“顾大夫,那份鉴定报告的结论是‘永久性伤残’。
但据我所知,许又开昨晚在展览现场健步如飞,上下台阶不用人扶。
如果他是演的,演了这么多年,连您这位老大夫都骗过去了,那他的演技——”
“不一定是演的。”顾老大夫打断他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诊台上的脉枕边缘,“我说了,那个年轻人给我看的x光片,损伤是真的。
如果片子确实是许又开的腿,那他的经脉在八年前就已经伤得很重了。
经脉这东西,不像骨折——骨折接上了还能长好,经脉一旦萎缩,是不可逆的。
能让他重新站起来、甚至健步如飞的,只有一种可能。”
“什么?”
顾老大夫犹豫了很久。
诊室里只剩下老座钟的钟摆在来回晃动,咔哒,咔哒,像一个人在反复地清嗓子却始终说不出口。
“青霜门的独门秘药,‘续脉膏’。”他终于说出来了,说完之后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个背了很久的包袱,“那是用虎骨、穿山甲片、血竭、乳香、没药等二十几味药材熬制的外敷膏药,专门用来修复受损经脉。
配方是青霜门的不传之秘,门主一死配方就失传了。
整个青霜门覆灭之后,这药就绝迹了。
如果许又开能用上这药,说明他手里不仅有配方——他还有药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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