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81章 雨打剑庐问旧账 血染烛影人不还(4/6)
这不是双赢吗?”
“那十年前那些死去的人呢?”楼明之的声音忽然沉下来,沉到冰点以下,“那些青霜门的幸存者,每隔几年就死一个,死法都一样——碎星式的剑伤。
我查过卷宗,总共七个,分布在全国五个省,最近的死在杭州,一个开茶馆的老人,身上中了一百多剑,法医说凶手像是在他尸体上写字。
你是为了灭口,还是为了逼问什么东西?
我问你,他们死之前,你有没有一个一个请他们喝茶,问他们要一件他们不肯给的东西?”
大堂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。
这五秒钟里,只有雨声和蜡烛燃烧的噼啪声。
站在两侧的黑衣人不约而同地把手伸进了西装内袋,动作很整齐,整齐得像排练过很多次。
空气变得稠厚起来,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湿气,黏在皮肤上,怎么也甩不掉。
许又开慢慢地放下茶杯。
茶杯落在茶盘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然后他抬起头,脸上的温和终于完全消失了,像一层被撕掉的画皮。
面具底下是一张苍老而疲惫的脸,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,嘴唇干裂发白,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,那不是清醒的光,那是执念烧到最后一刻的磷火。
“你查过我。”他说。
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。
“被你革职之前就查了。”楼明之站起来,把挡在胸前的衣襟拉开,露出胸口挂着的青铜令牌。
红绳已经褪色到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令牌贴着心口的位置,被体温焐得温热。
“我从一开始就没信过你,你太完美了,你的故事太完美了——儒雅名流,武侠守护者,提携后辈,热心公益。
一个人好得不真实的时候,藏着的坏一定是最深的。”
许又开看着那枚令牌,眼神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,贪婪、执念、疯狂,在瞳孔里卷成一个微型的漩涡。
二十年前他为了这枚令牌屠了整个青霜门,二十年后它挂在另一个男人胸口,随着那个人的心跳一起一伏,仿佛在嘲笑他这二十年的徒劳。
“杀了他们。”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,语气很轻,轻得像在吩咐管家把明天的菜单换一下。
四把枪同时拔出来。
黑洞洞的枪口在烛光中泛起幽蓝的油光,扳机被扣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格外清脆——咔嗒。
但枪声没有响。
因为天井的水缸忽然炸开了。
不是爆裂,是炸开。
陈年的陶片混着绿水劈头盖脸地飞向大堂,满天的浮萍像一群绿色的蝙蝠。
水柱冲天而起,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影从水缸底部翻身而出,手里握着一把窄长的古剑。
剑身在出水的瞬间反射烛光,整把剑像是在燃烧。
谢依兰看清了那张脸。
在水花和浮萍的间隙里,那张脸苍老、憔悴,颧骨高耸,胡须花白,左眉上有一道陈年的伤疤——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。
她五岁那年发高烧,师叔背着她跑了十里山路去镇上的诊所,她在师叔背上迷迷糊糊地问他眉上的疤是怎么来的,师叔说年轻时跟人比武留的,不疼了。
后来她才知道那道疤是被人用烧红的铁条烙上去的,烙它的人就是许又开的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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