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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390章 录像带里封着整个青春(2/6)

录像机终于转了。

画面先是一片雪花,沙沙的噪音灌满整个厂房,然后图像猛地跳出来,不太清晰,带着那个年代的录像带特有的褪色感,像被茶水泡过的老照片。

画面里是一间屋子。

确切地说,是一间道馆。

木地板被磨得发亮,墙上挂着一块匾,匾上写着“青霜门”三个字,颜体,骨力遒劲。

镜头扫过去的时候,能看到墙角码着的一排木剑和几副护具,护具的皮革已经磨破了边,露出里面的棉絮。

“是青霜门。”谢依兰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师父描述过这间屋子。

匾是当年掌门亲手写的,落款处有一方印——”

“麒麟印。”楼明之接上她的话。

谢依兰转头看他。

他的脸被屏幕的光映得忽明忽暗,嘴角那条法令纹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,像刀刻的槽。

他从恩师的遗物里见过那方印的拓片,研究了十年,闭着眼都能画出每一根线条。

画面里,几个人走进来。

领头的是个穿藏青色长衫的中年人,身形清瘦,面容儒雅,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旧式文人的从容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像在丈量什么。

他走到道馆中央,对着镜头说了句什么,声音被沙沙的噪音吞掉了大半,只隐约听到几个字:“……今日……青霜门……”

“这是青霜门掌门,沈青霜。”谢依兰说,声音有些发抖,“我只见过照片,从没看过他动。”

楼明之没说话。

他盯着屏幕上的那个人,盯得眼睛发酸。

这个人就是所有谜团的起点。

二十年前他一夜之间身死门灭,留下满门的血和一本至今下落不明的剑谱。

而他此刻还在屏幕上活着,走路,说话,笑容温和,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判了死刑。

紧接着进门的是一群年轻人,穿着统一的练功服,有男有女,脸上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明亮和亢奋。

他们排好队,齐齐行礼,动作整齐划一,弯腰的弧度像一刀切出来的。

有人偷偷笑了一下,被旁边的同伴用胳膊肘捅了回去。

一个扎马尾的女孩从队伍里探出头往镜头这边张望,眼睛亮晶晶的,像两颗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。

谢依兰忽然攥紧了楼明之的袖子。

她攥得很用力,指节发白,指甲隔着衣料掐进他的手臂里。

楼明之侧头看她,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,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转。

“这是我师父。”她指着画面边缘一个穿白衫的年轻女人。

女人站在队伍旁边,手里拿着竹剑,正低头纠正一个少年的姿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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