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10章 面具背后的秘密(2/6)
他的声音不大,但语气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像刀锋上的寒光,“你想清楚了。
摘了这张面具,你就没有回头路了。
我现在还可以当作什么都没看到,放你走。
但你要是摘了——”
“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面具人打断了他。
声音从青铜面具后面透出来,闷闷的,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清晰,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“从二十年前那个晚上开始,我就没有回头路了。
每一个活着的日子都是借来的,每一口喘的气都是从死人嘴里抠出来的。”
他摘下了面具。
楼明之见过很多面孔。
当刑警十二年,他见过死不瞑目的死者,见过痛哭流涕的凶手,见过在审讯室里崩溃到用头撞桌子的嫌疑人,见过被执行死刑前最后一夜对着铁窗发呆的死刑犯。
但他从没见过这样一张脸。
面具下是一张被大面积烧伤后留下的疤痕脸,皮肤扭曲成一片片不规则的肉色疙瘩,从左耳下方一直蔓延到下颌,又从下颌延伸到脖子深处,像是被人把一锅烧滚的蜡浇在了脸上。
只有眼睛是完好的,那双眼睛很亮,亮得不像是经历了二十年逃亡与躲藏的人,倒像是一个被困在废墟里太久、终于看到了救援队手电筒光芒的幸存者。
楼明之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三秒钟,忽然想起一个人。
二十年前青霜门的弟子档案里有一张黑白照片,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很灿烂的少年,嘴角有一颗痣,眉尾有一道浅浅的疤——那是小时候爬树摘柿子摔下来留的。
档案上写着他的名字:卫长风,青霜门第七弟子,灭门案发生时十五岁。
档案最下方用红笔标注着四个小字:下落不明。
“你是卫长风。”楼明之说。
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。
面具人——卫长风——没有否认。
他靠在集装箱上,仰起头,任雨水打在脸上。
疤痕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一层青白的光,像一张被揉皱了又铺平的蜡纸。
他闭上眼睛,雨水从他凹凸不平的脸颊上滚落,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“十五年。”他喃喃地说,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我躲了二十年,每一年都觉得今年就是最后一年了。
躲在废弃矿洞里吃老鼠的时候,觉得那一年就是最后一年了。
躲在渔船底舱偷渡去越南的时候,觉得那一年就是最后一年了。
躲在城中村出租屋里给死人当孝子贤孙的时候,觉得那一年就是最后一年了。
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过了二十年,等一个能让我从地底下爬出来的人。”
他睁开眼睛,看着楼明之手里的青铜令牌,然后缓缓抬起那只被点穴的右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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