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20章 青霜旧舍里那一盏孤灯 为谁而亮(2/7)
阁楼不大,斜屋顶,最低处人得弯腰才能通过。
正中放着一张老式书桌,桌上有一盏煤油灯、一方砚台、一支搁在笔架上的小楷毛笔,还有一个相框。
相框里的照片和楼明之口袋里那张一模一样——恩师、许又开,还有买卡特的父亲买青云。
但这一张没有被裁切,三个人的身后还有第四个人。
那个人站在阴影里,大半张脸被门框挡住,只露出一只眼睛和半边嘴角。
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忍着一句不能说的话。
谢依兰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。
她拿起相框,手指擦去玻璃上的灰尘,那个人的眼睛便清晰地显露了出来,浅褐色的瞳仁,眼尾微挑,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冷峻和温情混杂的复杂神情。
她认识这双眼睛。
这是她师叔的眼睛。
二十年前,她师叔不是站在门外,而是站在许又开的身后。
他在笑。
在那个二十年前的午后阳光下,在青霜门的老宅门前,他被许又开的身影遮住了半边脸,但他确实在笑。
而此刻在这间落满灰尘的阁楼里,谢依兰终于看懂了那个笑——不是开怀的笑,不是矜持的笑。
那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笑。
他赢了。
他在二十年前就赢了。
楼明之拉开书桌抽屉,里面没有文件,没有信件,只有一摞练习纸。
纸上的字迹是谢依兰师叔的——不是写给任何人的信,只是反复抄写同一句话:“藏锋非剑,乃鞘也。”
“藏锋不是剑招,而是剑鞘。”楼明之念出来,眉头蹙起,“什么意思?”
谢依兰没有回答。
她忽然想起师叔最后一次指导她练功的情景。
那天师叔让她反复做同一个动作——收剑入鞘。
她做了上百次,师叔始终摇头。
最后她不耐烦了,问师叔到底哪里不对。
师叔说了一句她当时没听懂的话:“入鞘的瞬间,剑是看不见的。
看不见的剑,才是最危险的剑。
藏锋的精髓不在剑刃,在剑入鞘的那一刻。
你总是急着拔剑,却从没想过——真正的高手,一辈子只用一次剑。
剩下的时间,剑都在鞘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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