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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423章 鸿门宴,请柬是在傍晚送到的(5/7)

今晚这个小辈会不会来替他父亲赴宴,我还在等消息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,但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。

“亲手送走”——这是在当面承认自己杀过人。

而他说得如此坦然,说明在这个院子里,在这个远离闹市的山脚下,他已经不需要再维持那副儒雅名流的伪装了。

或者说,他认为今晚之后,这两个听到真相的人也不会再有机会说出去。

菜确实已经上齐了。

四冷四热一个汤,摆盘精致,刀工考究,是标准的淮扬菜做法。

许又开亲自给两人斟酒,动作从容,紫砂壶的壶嘴里流出一道细长的琥珀色酒线,香气是陈年花雕特有的那种醇厚甘甜。

谢依兰没有动筷子,也没有动酒杯。

楼明之也一样。

两个人就那么坐在摆满佳肴的八仙桌前,坐得像两尊雕像。

许又开笑了。

他放下紫砂壶,自己先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,慢慢嚼完了,才开口说话,语气像是在课堂上给学生讲一段无关紧要的历史典故:“你们知道吗,青霜门最后一任门主萧问天,是我这辈子见过最骄傲的一个人。

他练剑练了四十年,把青霜剑法练到了第九重,当时江湖上公认他是二十年来最有天赋的剑客。

但是他有一个毛病——他只相信自己手里的剑,不相信任何人。

所以他身边没有朋友,没有盟友,连自己的护法都防着。

二十年前的那个晚上,我带着人走进这个院子的时候,他正一个人在演武堂里练剑。

他看到了我,看到了我身后的人,他没有任何紧张,因为他觉得他的剑够快。

他觉得他一个人能杀穿我们所有人。”

许又开放下筷子,目光从谢依兰移到楼明之,又落回那个空着的座位上,声音沉下去,沉到某种接近自言自语的低度:“他差点就做到了。

那一夜,我带了八个人进来,只有我自己活着走出去了。

他杀掉了七个,最后死在我手里的时候,他说了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?”谢依兰问。

“他说——‘你赢了不是因为你能打,是因为他们信你。

’”许又开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,然后微微笑了,那个笑容里有某种极其复杂的东西,也许是得意,也许是悔恨,也许只是被时间磨得褪了色的记忆本身,“他说得对。

他能杀掉七个,是因为那些人都是冲上去跟他拼命的。

他没杀掉我,是因为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冲上去。

我是他唯一没有防备的人。

我是他唯一的朋友。”

演武堂里安静得只剩红灯笼在风里晃动的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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