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技员指着其中一行：“这个组合好。

早熟性到位了，生育期比北平一号短七天。

可产量掉了两成。

还得再配。”

崔天阳看着那些数据，：“明年换父本试试。

用那个河北的抗锈品种跟早熟品种配，然后再跟北平一号回交一次。”

吴技员听了，摘下老花镜擦了擦，重新戴上，：“你倒想得快。”

崔天阳：“我瞎琢磨。”

吴技员“哼”了一声，：“你瞎琢磨出来的东西，比人家正经琢磨的还强。”

从农业科出来，天还亮着。

崔天阳没有直接回去，又绕到城南的地头看了一眼。

地里的麦子已经抽穗了，穗子还嫩，绿莹莹的，在风里轻轻晃。

他蹲在地头，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穗。

穗子还湿着，带着清晨的露水。

他站起来，在地头站了一会儿。

风从河面上吹过来，把他衣摆吹得微微飘起。

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春天，他第一次站在这里，脚下是干硬的碱土，荒草长到膝盖高。

那时候这块地什么都不长。

现在它长了三年麦子，土也肥了，地也松了。

他心里有一种很安稳的感觉，像是把什么东西种进了地里，又看着它扎了根。

日子一天一天地过。

穗穗学会了骑三轮车。

那是崔天阳托人从旧货市场淘来的，车架是铁的，漆掉了大半，可轮子还转得动。

穗穗在院子里骑，从堂屋门口骑到院门口，再从院门口骑回来，嘴里“嘀嘀嘀”地叫着。

于依依跟在后面喊“慢点”，穗穗反倒骑得更快。

有回骑太快了，撞在墙根的花盆上，花盆没碎，穗穗从车上摔下来，膝盖蹭破了皮。

她没哭，爬起来把车扶好，又骑上去了。

崔天阳从泰丰楼回来的时候看见她膝盖上的伤，把她抱起来看了看，拿药油揉了揉。

穗穗趴在他肩膀上，声：“爹，不疼。”

崔天阳：“不疼是假的。”

穗穗：“真的不疼。”

崔天阳没再什么，只把她往怀里搂了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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