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听晚把方建国那边的测试订单落完，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四点。

前台的小姑娘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，说是快递刚到的，没有寄件人，只写了个「林总亲启」。

她拆开，里面是三张名片。

不是普通的名片——每张都印着不同的公司名称，但纸张质感、排版风格如出一辙，显然是同一个设计模板稍作修改的产物。

第一张写着「鑫恒达化工·周国平」，第二张是「润腾贸易·李鹤鸣」，第三张是「鼎丰优材·陈海东」。

三家公司，三个名字，三个不同的经营范围，但地址全在海市保税区同一栋写字楼的相邻楼层。

林听晚把名片翻过来，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：这些不是散客。

字迹她认不出来。

但信封上没有邮戳，说明是公司内部人带进来的，或者直接交给了前台。

她没有声张，把名片夹进笔记本，打开电脑查了这三家公司的工商信息。

鑫恒达化工注册时间是去年三月，法人周国平，注册资本五十万，实缴零。

润腾贸易更早一些，法人李鹤鸣，有一笔行政处罚记录，原因是虚假宣传。

鼎丰优材是今年初刚注册的，法人陈海东，经营范围里列了一长串，从建材到日化无所不包。

三家公司，全是空壳。

林听晚拿起手机，给秦知远发了条消息：你手头有空的话，帮我查三个名字和三家公司，急。

秦知远的回复来得很快：发我。

她把名片正反面都拍了照，连同工商截图一起发过去。

然后打开邮箱，翻找近三个月与供应链相关的往来邮件。

野月目前的原料采购主要走两条线：一条是大厂直供，价格透明但账期苛刻；另一条是通过中间贸易商拿货，价格有浮动空间，但胜在灵活。

第二条线一直是采购部的小赵在对接，林听晚平时不太过问——她信任小赵的判断，而且贸易商的报价一直都比直供低百分之三到五，属于行业正常范围。

但今天看到那三张名片，她开始重新审视那些报价单。

她把小赵叫进办公室，让他把最近半年的贸易商报价邮件全部导出来。

小赵有些意外，但没有多问，半小时后就把文件夹整理好了。

林听晚一份一份地翻。

表面上看，每家贸易商的报价都在合理区间内。

但当她把时间线拉长，把同一种原料的不同供应商报价放在同一张表上时，问题露出了轮廓——每次有一家报价偏低的贸易商出现，过不了两周，另一家就会以「市场波动」为由涨价，把整体均价拉上去。

而涨价的时间节点，恰好卡在野月需要备货的关键窗口。

这不是正常的市场竞争。

这是轮流坐庄。

她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把表格存好，给秦知远又发了一条：那三家公司查得怎么样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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