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样间的冷柜嗡嗡响着，四层格架上摆了两排玻璃瓶，每瓶标签用黑色马克笔写了批次号和取样时间。

林听晚拉了拉外套袖口，冷柜门开着，冷气往手臂上钻。

排产确认单落地了。

A3线四月二十八号到五月一号，四个班次，野月的货排在第一个。

违约责任那栏老马签了字，延误一天赔偿订单总额的百分之三。

纸面上的保障看着扎实。

但留样不看纸面。

陈砚秋在她身后把色差仪开机，白板校准。

屏幕跳了两下，稳定在零位。

「哪几个瓶？」

「0428-A3的六个留样。」林听晚从格架第二层取下六瓶，并排放在操作台上。

标签上标注得很清楚——0428-A3-01到0428-A3-03是早班，04到06是中班。

六个瓶盖上封口膜都完好，没有拆动过的痕迹。

她先拿起01号瓶，拧开盖子倒了一小杯，对着操作台上方的LED灯管看了一圈。

液体是浅琥珀色，清透，挂壁均匀。

她放下杯子，又拿起04号瓶倒了一小杯。

两杯并排放在白瓷盘上。

颜色不一样。

01号偏淡，接近淡金色。

04号深了一个色阶，带着明显的琥珀调。

不是灯光误差——盘子是同一个，光源没变，两杯液体隔着不到十厘米，色差肉眼可辨。

「砚秋，先测01和04。」

陈砚秋用移液管分别取了三毫升，滴在色差仪的比色皿里。

仪器发出两声短促的蜂鸣，屏幕跳出两组数据。

「01号L值七十二点三，a值负一点一，b值十八点六。

04号L值七十点五，a值负零点四，b值二十点一。」

林听晚盯着屏幕上的数字。

L值差了一点八，b值差了一点五。

「一点八的L值差，比上次A3线第三班还大。」

「上次是同一条线不同班次，这次是同一条线同一天。」陈砚秋把比色皿取出来用纯水冲洗，声音很平，「差距更大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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