奏章写得不长，可每一个主张都有依据——他亲自看到了七个港口的情况，问过了渔民的收入，跟船主聊了远航的成本和收益。

他在奏章里提议在沿海最重要的一处港口先试点设立市舶司，统管海外商船的进出登记、货物检验和税费征收，等试运行一年之后再看效果决定是否推广。

奏章送到乾清宫之后，秦夜拿给户部和工部的几位老臣看了。

几个老臣看完之后意见不一，有的人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海上的事管它做什么；有的人觉得这个想法不错，可要慎重，别一上来就让那些海外商人觉得大乾在收他们的钱。

秦夜没有急着做决定，他把奏章留在案上，说容他再想想。

秦恒也不催，他知道这种大事急不来，得让所有人都有时间消化。

七月初，秦恒又收到了何知县的一封信。

信上说今年西北的雨水比去年多了一些，地里的庄稼长势不错，今年应该能有个好收成。

他说县里的百姓知道那口井是朝廷派人来修的之后，对官府的态度好了不少，交税也比往年积极了。

信的最后他写了一句——"人心如水，疏之则通，堵之则溃。

臣每思此句，不敢懈怠。

"

秦恒把这句话抄在了自己的笔记里，然后去乾清宫把那封信给秦夜看了。

秦夜看完之后批了两个字——"可用。

"秦恒知道这两个字的重量——父皇在告诉他自己留意这个人，以后可以提拔。

七月下旬，秦夜忽然有一天把秦恒叫到乾清宫来，说了一件事。

"海疆的事，朕想通了。

"

秦恒坐直了身子。

"朕决定先在一处港口试点市舶司。

选了泉州港，那里海船最多，往来最密，最适合先探路。

你既然去了海边看了，对那边的情况也熟悉，你来说说这个市舶司该怎么设、设多大、谁来管。

"

秦恒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缓缓地开口。

他把自己在海上想了一路的那些东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
市舶司的规模、人员配置、税费标准、货物分类、船只登记的手续，每一样他都想过了，虽然不够细致，可框架已经有了。

秦夜听完之后看着他，脸上的表情在烛光里明暗不定。

"你连设多大都想过了。

"

"儿臣在船上待了好多天，没事的时候就想这些。

"

"那就按照你说的框架去拟一份详细的方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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