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换了一个柜台，这次找上一位中年女修，低声问有没有活砂母。

女修摇头道，“活砂母？

那是星砂矿脉深处才出的东西，本店没有。”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但是听说黑市有，只要公子能出得起价，弄到手不难。

不过黑市不在明面上，得有人引路才成。”

颜小炎将折扇往掌心一敲，作出副不耐神色：“引路的门路？”

那女修左右看看，声音又低了几分：“公子给些好处，我便告诉你门路。”

颜小炎从袖中摸出一小袋灵石，不动声色推过柜台。

女修掂了掂分量，指尖一翻便收入袖里，“城南旧仓，米家茶铺，找姓柴的瘸子，就说‘货郎要寻活砂母’。”

她说完便低头拨弄算盘，不再多言。

颜小炎也不追问，折扇一收，道了声“多谢”，转身出了铺子。

城南旧仓，乃是吉风城最鱼龙混杂之地。

这里曾是早年囤积灵材的仓库区，如今虽已废弃大半，却因位置偏僻、无人管辖，成了散修交易、黑市买卖的天然温床。

颜小炎又换上普通的黑袍，带上一顶斗笠，他知道在这些地方要还是一副公子哥装扮，就是发出让别人来抢劫自己的邀请。

顺着斑驳的墙根前行。

越往南走，空气中的灵气便越发浑浊，夹杂着劣质丹药燃烧后的焦糊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。

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门窗紧闭，偶尔有几扇半开的门缝里，透出警惕而贪婪的目光。

巷口的果然有一家米家茶铺，颜小炎进去坐下，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，看似漫不经心地品着，实则神识如网般悄然铺开，感知着周围的气息流动。

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，一个身穿灰布短褂、左腿微跛的中年男子晃晃悠悠地从一条暗巷中走出。

此人面容猥琐，眼珠滴溜溜乱转，手里拎着一只破旧的酒葫芦，走路一瘸一拐，应该就是那女修口中的“姓柴的瘸子”。

颜小炎放下茶杯，起身迎了上去，在擦肩而过的瞬间，低声吐出那句暗号：“货郎要寻活砂母。”

柴瘸子脚步一顿，“跟我来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钻入窄巷。

柴瘸子七拐八绕，专挑僻静处走，颜小炎不远不近跟着，斗笠下的目光始终锁住那道灰影。

、

到了一家店铺门口，柴瘸子停下，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长两短。

里头静了片刻，门缝里露出一只浑浊的眼，扫了两人一眼，才把门闩拉开。

柴瘸子侧身先进，颜小炎略一迟疑，跟了进去。

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，颜小炎不动声色地屏住呼吸。

“进去吧，规矩懂吗？”柴瘸子侧身让开，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，“只看不问，买了就走。

不要在此惹麻烦，否则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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