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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8章 承担(2/4)

“怎么了?”

花若兰从阴影里走出来,陈敛跟在她身后,两人的影子在油灯下交叠成一片模糊的暗色。

娜塔莎没有立刻回答。

她想尤里当近卫兵队长不久顶着鸡窝头冲进训练场,阿纳斯塔西娅把骨质梳子抛给他急匆匆梳头的样子,女人队老人队互相借梳子时的那种默契。

她想起尤里战胜宫本雪男后,老兵们互相搀扶着从雪地里爬起来,脸上带着久违的、真正的笑容。

她想起那个队长。

那个知道有人偷懒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知道有人值夜班打瞌睡就默默盖上大衣,知道尤里不想当兵却说他做得对的队长。

所以,这一切都是尤里的表演吗?

“俺觉得心里堵得慌。”

娜塔莎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被走廊里的风声吞没。

“他的前队长,将近卫兵队托付给了他。

说他是唯一有能力保护这支队伍的人,看来是白瞎了。”

沉吟片刻,花若兰开了口。

“我和陈敛…并不这么认为。”

娜塔莎抬起头。

“不如说,正是因为他对那些老兵还有感情,才能暴露现在的破绽。”

娜塔莎愣住了。

“冷静点想想吧,女王陛下。”

陈敛接过话头,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斟酌,“如果尤里真的下命令让老兵们去偷斯米尔诺夫的封印?

他听到老兵被抓的消息,会是你看见的那个反应吗?”

是啊。

娜塔莎想起尤里那句我是让他们去检查站了,但我没让他们偷封印——当时她只抓住了检查站的破绽,却没有细想后半句的信息结构。

如果尤里真的是主谋,他不应该区分让他们去让他们偷——这两个动作在他作为主动者的叙事里,应该是同一的。

真讽刺,一生表演被迫的人,第一次被迫地表演了主动。

娜塔莎感到一阵眩晕。

不是那种身体上的眩晕,而是认知框架被突然撬动时的失衡。

她想起尤里最后那句“是我让他们去偷封印的”——那种终于说了实话的姿态,现在看起来像是新一轮表演的开始,而不是终点。

走廊里安静了很久。

娜塔莎靠在石壁上,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,又在碎裂中重组。

她想起尤里请求继续审我时的声音——那不是表演者的贪婪,而是真正的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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