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男忽然开口，手指悬在一枚白子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
“您这步，是故意让的。”

渡边森贤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起来。

“呵呵，被看出来吗？”

雪男没有笑。

他将那枚白子落下，发出清脆的声。

“您让了不止一处。”

听到这话，渡边森贤像是一个被学生指出错误的老先生，既不恼也不羞，只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“看来我的棋艺确实退步了。”

雪男抬起头，直视着渡边森贤的眼睛。

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依然没有太多情绪，但渡边森贤看见了，看见了一丝丝的…不忍？

“最后数棋，我会多半子获胜。”

渡边森贤的手指在棋罐边缘顿了一下。

他低下头，看着棋枰上那些黑白交错的棋子，看着那枚自己刚刚落下的、故意下软了的。

幽绿的鬼火在角落里跳动，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
“这样啊…”

渡边森贤笑了一下，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“那我可得好好反省了。”

棋局继续。

最后的结局果然如雪男所说。

数完棋，雪男的白子以一百八十五子对一百八十四子，多半子获胜。

“承让。”

雪男站起身，朝渡边森贤微微欠身，已经走到门口，渡边森贤却叫住了他，认真地对雪男说道。

“雪男，我让您那半子，是因为希望您下次还肯来陪我下棋。”

听到这话，雪男的背影僵了一瞬。

他转过身，伸出了手腕，上面有一串洁白的茉莉手串，只是刘时敏和紫香子能看见，上面隐隐散发着黑色的气息。

“渡边大人，不用让我下次也会来的。”

说完，雪男回头，掀开门帘，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。

无头士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跟了上去，黑色的冰甲在幽绿的鬼火中划出冷冽的弧线，像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幽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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