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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传52(中篇),梨园春色一双蝶(2/3)

她说染布的色彩,他谈戏服的讲究。

春日的梨园里,千树万树梨花开,如雪似云。

两只彩蝶翩跹而至,一黄一白,在素白的花海中格外醒目。

它们时而比翼双飞,穿梭于琼枝玉蕊之间,翅尖轻点花瓣,惊落簌簌香雪;时而追逐嬉戏,你前我后,绕着虬曲的枝干划出优美的弧线。

黄蝶忽而急转,白蝶紧随其后,两影交缠,竟分不清谁是谁。

它们偶尔停歇在同一朵花上,触角相碰,又倏然分开,仿佛羞怯的私语被春风偷听。

暖阳透过花隙洒下斑驳光影,蝶翼上的鳞粉闪烁着细碎的金光。

花香馥郁,蝶舞轻盈,这梨园中的缠绵,是春天最灵动的诗行。

世梦和沈绛大小姐的眼神,就如同这纠缠的蝶,在梨园间,在染坊,双宿双飞。

可惜,门不当户不对。

沈绛是大户人家的小姐,嫁给下九流的戏子必然遭人反对。

世梦当然可以理解,他的偶像鹤小姐也是少爷出身,家里根本就不喜欢他唱戏。

要不是唱出了一点名堂,早就隐退了。

然而鹤小姐却为了一个人一个人每年都会在那人生日之时,从千里之外的云川来到山河城那不大的茶楼,为他唱戏。

鹤小姐,真是痴情人。

世梦望着那两只交缠的蝶,只觉喉间发苦。

他何尝不想做那痴情的鹤小姐,可沈绛不是云川茶楼里的看客。

她该是锦绣堆里养出的牡丹,自己不过是泥腿子里爬出来的戏虫。

染坊的靛蓝染得透布帛,却染不透门第的鸿沟;梨园的唱腔练得再婉转,也唱不软世俗的铁石心肠。

他想起鹤小姐年年跋涉的孤勇,指尖掐进掌心——那是名角儿才有的底气。

而自己算什么呢?

蝶儿尚能双宿双飞,人却得认命。

世梦垂下眼,将那抹翻涌的妄念死死摁回心底:原是我不配,原是这春色太盛,晃花了眼。

“世梦,你今天是怎么了。”

看出了世梦的忧伤,沈绛有些担心。

“没什么,只是想起了故人…有些感伤。”

“我知你的心思。”

沈绛轻轻执起世梦微凉的手,将他引至梨树下石凳旁。

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绣着并蒂莲的帕子,细细拭去他眼角未干的泪痕。

她声音轻得像蝶翼振翅,引得世梦飞了过来:“那日听你唱,我便知你是重情之人。”

“戏中人能为情而死,我们又何必困于俗世枷锁?”

她拾起一片飘落的梨花瓣,放入世梦掌心。

“这花离了枝头尚能香三日,人心若系在一处,何惧门第如天堑?

我爹爹那边,自有我去磨。

你只管唱你的戏,等我来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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