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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三十五章 山藏风雷(2/4)

往礼金簿上签字时,笔尖在"姚爽"两个字上顿了顿,忽然想起小时候偷喝他的药酒,被他敲着脑门骂"小馋猫",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。

还有一次,我少年时负责养的黄牛,在一天雨夜里天,跑去他家的玉米地,偷吃了一大片嫩苗,导致玉米受损,待到苗子通过他施肥后重新发起来,还是大减产,都是他的包容,没有找我的麻烦。

守夜时,乡亲们在星空下说话,有人说姚先生走的前一天,还在给村里的王大娘扎针;有人说他的药箱里总装着糖,见了小孩就往手里塞。

我望着漫后院的山梁,仿佛看见他背着药箱在山道上走,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药铃叮叮当当响,像在唱一支古老的歌。

天快亮时,雨停了。

东方泛起鱼肚白,远处的山峰露出青黑色的轮廓。

我往回走,路过药铺又停了停,门还是虚掩着,好像随时会走出个白胡子老头,笑着问我:"小姚,你爹的咳嗽好利索了没?

"

回到家时,太阳已经升得老高。

我们在核桃树下乘凉,开始与二哥开始谈起两百多年前的白莲教起义。

那段可歌可泣历史,辉煌而又悲壮,仿佛就在昨天。

二哥虽然文化不高,可他天资聪慧,记忆力超好,许多故事他只听一遍后,就能复述出来,这《马伏山纪事》好些故事就是从他那里听来的。

加上他爱好从村小的老师那里借一些书刊,看历史就是他的业务爱。

他还爱听二爷和六爷讲马伏山的传说故事。

以下关于白莲教的故事就是他给我讲述的。

时间上溯到乾隆六十年至嘉庆元年。

地点:川东北·马伏山。

人物:王三槐,骆时举,姚万山(姚守义远祖)。

大巴山横亘川东,云雾常年沉锁山谷。

山民世代靠山吃山,耕薄田、挑盐担、守荒山,本只求三餐温饱,烟火安稳。

可乾隆末年,世道早已烂透。

东乡一带,贪官层层盘剥,盐税火耗、苛捐杂税多如牛毛。

官府催税如催命,地痞劣绅趁火打劫,丰年尚且糠菜度日,荒年更是卖儿鬻女,十室九空。

百姓被逼到绝境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,唯有隐忍在大山褶皱里,苟延残喘。

那时的王三槐,还只是东乡桃花坪一个普通盐工。

他出身贫苦,世代挑盐为生,肩扛百斤盐担,往返于巴山险道,挣一**命粮。

可盐税一日重过一日,官府层层抽成,挑盐挣来的血汗,大半被搜刮干净。

家中妻儿饥寒交迫,乡邻接连被逼死、逼逃,王三槐看在眼里,憋在心里的火气,一日重过一日。

白莲教悄悄传入川东,在贫苦百姓之间生根发芽。

教义朴素直白,只讲一件事:官逼民反,患难相扶,杀贪官,救百姓,入教即是亲人,不分高低贵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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