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冰心,1(3/4)
“另一个我”伸出手,腕上缠着褪色红绳,绳结与沈冰心幼时系在左手小指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每哭一次,我就多一分实感。”“她”声音温柔,“你恨黑蛟帮,我便替你屠尽其寨;你疑朝廷,我便潜入工部烧毁所有云台监造册……可你总在最后一刻收手。
太软弱了,冰心。”
沈冰心后退半步,袖中滑出那捧蓝雪花粉末。
“你错了。”她将粉末倾入掌心,舌尖舔过——苦,涩,而后是灼烧般的清冽,“母亲的泪是咸的,父亲的雪是冷的,可蓝雪……是甜的。”
话音落,粉末遇体温蒸腾,化作一只振翅冰蝶,直扑“她”面门!
“她”惊退,青铜面具竟被蝶翼划开细纹。
面具下,并非血肉,而是缓缓流动的液态寒冰,冰中沉浮着数十张人脸——全是沈冰心不同年龄的面容。
“心诀真正的咒,从来不是‘凝雪成兵’,”沈冰心闭目,左眼星图疾转,“而是‘辨真伪’。”
她猛然睁眼,银翳迸射银光,照彻整个冰窟。
所有冰棱轰然爆裂!
万千幻象如琉璃雨坠地,却未碎——每一片残冰落地,都化作一朵蓝雪花,在寒风中轻轻旋舞。
“你不是我。”沈冰心指向“她”心口,“真正的沈冰心,从不会摘下母亲给的红绳。”
“她”低头,腕上红绳倏然崩断,化为灰烬。
液态寒冰开始溃散,露出内里一具半透明的冰棺轮廓——棺中静静躺着一位青衫女子,眉心一点蓝雪胎记,与沈冰心如出一辙。
“玄媖……”沈冰心伸手触碰冰棺,“您才是我的母亲。”
冰棺无声开启一道缝隙,一缕蓝雾缠上她指尖,温柔如抚。
第五章:无名峰顶
昆仑无名峰顶,终年无风,雪落无声。
沈冰心踏雪而上,身后足迹未存,仿佛从未有人来过。
峰顶平阔如镜,中央孤悬一株枯树——枝干虬结,却无一片叶,唯在最高枝头,凝着一朵永不融化的蓝雪。
她仰首,拔出半截霜魄剑柄,刺向自己左眼银翳。
没有血,只涌出清冽寒泉,泉水落地即凝,蜿蜒成一条发光冰径,直通枯树。
当冰径触及树根,整株枯木骤然绽放!
万千蓝花簌簌而落,花瓣离枝即化雪,雪落即生新芽,新芽又绽新花……生生不息,循环往复。
树影婆娑间,走出三人:
白马寺车中人,是工部云台监正,亦是玄媖昔日侍者;
卖冰雕老妪,是雪魄山庄幸存的奶娘,以冰蚕续命十七载;
而最后一位,青衫磊落,眉目温润,腰悬一柄无鞘长剑——剑身透明,内里似有风雪奔涌。
“冰心。”他唤她,声音如雪落松针,“你父亲的名字,叫沈砚雪。”
沈冰心怔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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