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应树,3(2/4)
他解开自己棉袄,把春芽连同那小片温土,一起裹进怀里。
两人依偎在幽暗窑中,听不见风雪,只听见彼此心跳,和某种细微的、顶破硬壳的“咔”声。
翌日清晨,窑缝里钻出第一茎嫩绿——细若游丝,却笔直向上,刺穿昨夜凝结的霜晶。
(本章完|字数:400)
第三章:没有银幕的放映队
公社要办“春耕誓师大会”,点名让刘应树搭露天银幕。
他没用白布,拆了自己三件旧衬衫,用茜草根煮染成淡粉,绷在竹框上。
“不吉利!
粉的像丧布!”支书拍桌。
刘应树没争辩,只递上一张速写:粉幕中央,用米汤调的炭粉画着一株麦穗,穗尖悬着露珠状的玻璃珠——那是他熔了坏掉的放映机目镜做的。
大会那晚,柴油发电机嗡嗡作响。
刘应树没放电影,而是举起一面磨亮的铜锣,斜对月光。
锣面映出晃动的粉幕,麦穗图案在光斑里游移,竟似活物抽穗。
他敲锣三声,春芽从后台跑出,举起搪瓷缸——缸底红漆未脱处,被她用指甲刻出细密纹路,盛水后,竟在粉幕上投下粼粼波光,如春水初生。
人群静了。
老队长抹着眼角:“这水光……像我娘当年浇麦的木桶底。”
散场后,刘应树发现粉幕背面,春芽用烧焦的柳枝画了一行歪斜小字:“刘老师,麦子笑了。”
他摸口袋,掏出半块冰糖——城里寄来的最后一点甜。
掰开,一半塞进春芽手心,一半含进自己嘴里。
冰凉化开,舌尖泛起微酸的甜,像未熟的青杏,又像某种郑重其事的允诺。
远处,拖拉机灯柱刺破夜雾,照见新翻的田垄上,几点粉白——是春芽悄悄撒下的野樱籽。
它们不该在此时开花,可就在那夜,其中一粒,顶开了冻土。
(本章完|字数:400)
第四章:胶片烧成灰,灰里长出芽
县里来人查“思想隐患”。
他们在刘应树箱底翻出胶片盒,打开,倒出麦种,又抖出那张《人民日报》剪报——“春耕动员令”背面,有他铅笔写的两行小字:“麦信已发,春在土中校准经纬。”
“反动隐语!”文书厉喝,“‘校准经纬’?
想搞什么修正主义测绘?”
刘应树没申辩。
他默默接过打火机,当众点燃那张报纸。
火舌舔过“春”字时,他忽然说:“报告领导,这火苗的走向,就是最准的春分线。”
火焰升腾,灰烬飘落。
春芽突然冲进来,伸手接住一片未燃尽的纸灰。
她摊开手掌,灰末里竟裹着一粒微小的、金褐色的麦粒——是胶片盒夹层里漏出的试验种,在高温中提前苏醒。
她踮脚,把麦粒按进刘应树掌心烫红的皮肤里。
“它认得你。”她说。
当晚,刘应树被暂停劳动,关进大队部空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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