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鹄,6,(2/5)
她眸光微凝,似在咀嚼这名字的分量。
片刻,她转身取来一只素瓷小罐,启封,舀出半勺雪白茶末:“新焙的‘云腴’,配您这双眼睛——太清醒,需一点雾。”
他未推辞。
看她注水、击拂、点茶,腕线柔韧如弓,动作精准得近乎冷酷。
茶汤乳雾浮起,她忽然道:“高公子可知,鸿鹄南飞,必择高枝而栖?
可若高枝是假的呢?”
他握盏的手指一紧。
窗外,一只信鸽掠过“半遮面”匾额,翅尖掠过“盼”字最后一笔——那笔画边缘,有极细的墨线修补痕迹。
高鹄认得这修补手法:皇城司内档房专用的“隐鳞描”。
有人,早他一步,在赵盼儿身边埋了钉子。
而那人,或许正坐在他身后第三张桌旁,慢条斯理剥着松子。
第三章:旧印
暴雨突至。
高鹄追着那抹灰影闯入相国寺后巷,雨水顺着他额角流下,混着血丝。
对方身法诡谲,袖中甩出三枚透骨钉,皆擦耳而过——钉尾刻着同一个标记:半片残缺的雁翎。
他扑倒时撞翻竹筐,湿漉漉的莲藕滚落泥水。
其中一根断口处,赫然嵌着一枚铜印!
印文模糊,唯见“……教坊……乙巳……”
高鹄心头剧震。
乙巳年,正是姐姐自缢那年。
他撕开衣襟,用内衬布条裹住铜印,塞入贴身暗袋。
布料瞬间被雨水与体温浸透,紧贴胸口,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回到赁居的小院,他燃起油灯,以蜜蜡、松脂、细炭灰调成显影膏,小心涂于印面。
字迹渐显:“……教坊司勘验印·乙巳秋·高氏殁案·疑存异辞”。
“异辞”二字,被一道深深刻痕狠狠划断。
门外忽有叩响。
三声,缓而重。
高鹄熄灯,抽刀抵门。
“高公子,”是赵盼儿的声音,清越如雨打芭蕉,“您落了一样东西在我那儿。”
他不开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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