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鹄,6,(4/5)
【乙巳八月廿三,雀舌传信,姐未死。】
高鹄手指发颤。
赵盼儿静静看着他:“那日,我奉命送信入宫,信封盖着教坊司印,内里却是空白。
姐姐在信封夹层里,塞进这纸条,又咬破舌尖,用血在信封背面画了一只飞雀——雀舌滴血,故称‘雀舌信’。”
她解下银雀,轻轻一旋,雀头脱落,露出中空腹腔。
里面,静静躺着一枚褪色的红绸带——教坊女官束发所用,末端绣着一个极小的“高”字。
“她没死。”赵盼儿声音很轻,“她被带去了西夏。
皇城司伪造了尸检,因她掌握了枢密院与西夏私贩‘寒铁’的账册——那寒铁,正是淬炼沉水铁的母矿。”
高鹄喉头滚动。
三年来焚尽的卷宗,彻夜难眠的愧悔,原来全压在一张薄纸上。
“谁带走了她?”
“时任皇城司副都承旨,”她直视他双眼,“您的顶头上司,李大人。”
窗外,忽有马蹄急踏御街。
高鹄推开窗——一队玄甲骑卒正驰过,旗上绣着展翅金鹄。
那是皇城司最高密令的标志:鹄令出,格杀勿论。
目标,正是此处。
赵盼儿却从容起身,从柜底取出一把桐木古琴。
琴腹未开,却在龙池位置,嵌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。
她指尖叩击玉面,发出清越共鸣。
“这琴,叫‘归鹄’。”她微笑,“姐姐走前,托我交给您——说您若听见这声音,便知她一直活着,且……在等您把鹄令,变成归令。”
第六章:归令
金鹄旗已至巷口。
高鹄横琴于膝,拔出短刀,刀尖抵住琴腹玉面。
赵盼儿递来一柄银簪:“刺这里。
玉下是空膛,藏有七枚‘惊雷子’——西夏匠人所制,遇震即爆。”
他没接簪。
反而将刀尖一转,狠狠剜向自己左臂!
鲜血涌出,他蘸血在琴额写下两个大字:归令。
血未干,他抄起琴,迎着破门而入的玄甲卫,将“归令”二字,朝为首李大人脸上掷去!
血字凌空,如朱砂符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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