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灰黑色的海面，忽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了一般，开始翻涌起来。

不是浪。

而是整个海面都在旋转，以一种缓慢的、沉重的、不可阻挡的方式，开始旋转。

那旋转的中心，在海面的正中央，约莫离他们还有数十里的距离。

漩涡越来越大，越来越深，从海面上看下去，可以看到漩涡中心的那个黑洞，黑得如同深渊，黑得如同虚无，黑得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。

海面上开始出现气泡。

不是几个气泡，而是无数个气泡，从海底深处涌上来，咕嘟咕嘟地冒出水面，破裂开来，散发出一种难闻的、刺鼻的、如同硫磺般的气味。

老渔夫从船舱里探出头来，看了一眼那片翻涌的海面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如同死人一般。

“走！

快走！”他的声音都变了调，尖锐而嘶哑，充满了恐惧，“那东西要出来了！”

无心没有动。

他站在船头，双手紧紧地握着船舷，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翻涌的海面。

他也在感知。

他的灵力像触手一样从体内延伸出去，穿过那片灰黑色的海水，深入到海底的最深处。

在那里，他终于感知到了。

一个庞大的、沉睡的、正在苏醒的存在。

它的气息古老而沧桑，带着一种来自远古的、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。

那种气息，让无心想到了在北域时、在冰璇女帝的遗迹中感受到的那种气息——同样古老、同样强大、同样令人战栗。

但又不完全一样。

冰璇女帝的气息是寒冷的、高洁的、如同冰雪女神般不可亵渎的。

而这个存在的气息，是混乱的、暴戾的、充满了攻击性和毁灭性的。

它不好惹。

无心在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。

现在不是和它正面冲突的时候。

“撤。”他的声音平静而果断，“立刻撤。”

老渔夫如蒙大赦，立刻起锚，转动船舵，调转船头，朝着来时的方向全速前进。

渔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花，如同一条受惊的鱼，拼命地逃离那片危险的海域。

船驶出了数里之后，无心回头看了一眼。

那片灰黑色的海面上，漩涡还在旋转，越来越深，越来越宽。

而在漩涡的中心，那个黑色的深渊之中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地、挣扎着、试图挣脱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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