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天长空，风云静滞，天地无声。

万古隐秘彻底揭晓，宿命仇敌直面相对。

苏婉璃伫立虚空，身躯微微颤抖，绝美面容惨白无血，数十万载铸就的天后心境，在这一刻彻底崩碎紊乱。

无尽复杂情绪席卷她的心神，愧疚、恐惧、慌乱、不甘、执念、悔意，万般滋味交织缠绕，折磨心神、撕裂道心。

她执掌南域数十万载，身居高位、俯瞰众生、权倾一方、万古独尊，早已习惯掌控一切、主宰一切、冷漠无情、杀伐果断。

可在面对眼前这尊从万古岁月归来的昔日帝主之时，所有的强势、所有的威严、所有的底气，尽数荡然无存。

她的一切，皆源自他的馈赠，皆取自他的基业。

她是踩着他的尸骨登顶九天至尊之位，是靠着背叛与窃取才有今日万古荣光。

这份与生俱来的亏欠与罪孽，是她道心深处永远无法抹去的枷锁。

“原来……原来一切皆是宿命……”

苏婉璃低声呢喃，声音沙哑无力，眼底盛满无尽茫然：

“我今日征伐、今日开战、今日欲斩之人……竟是我万古亏欠、万古辜负、万古背叛之人……”

“天意弄人，何其讽刺……”

凌玄眸光淡漠，俯瞰她狼狈失措的模样，心底没有半分波澜。

前世他也曾心软、也曾温柔、也曾轻信人心、也曾善待众生。

可最终换来的，是最彻底、最绝情、最刺骨的背叛。

温柔换杀戮，真心换背叛，善待换覆灭。

历经万古沧桑、百世轮回、千年蛰伏，他早已斩断凡心、剔除柔情、道心无瑕、杀伐坚定。

对叛徒，永远不会有怜悯、不会有宽恕、不会有留情。

“宿命？”

凌玄轻声嘲讽，声音冰冷彻骨：

“不是宿命，是因果。”

“今日所有杀伐、所有对峙、所有恩怨、所有清算，皆是你昔日亲手种下的恶果。”

“你亲手背叛我、亲手覆灭帝庭、亲手窃取基业、亲手斩断过往。”

“今日我归来清算，不过是善恶轮回、因果循环、天道昭彰。”

“一切皆是你咎由自取、自作自受。”

字字诛心，句句属实，彻底碾碎苏婉璃心中最后一丝侥幸。

苏婉璃缓缓抬眸，望向凌玄孤傲冰冷的身影，眼底复杂至极，有恐惧、有愧疚、有不甘、有执念，亦有一丝残存的偏执疯狂。

她沉默良久，最终缓缓收敛所有慌乱情绪，周身仙王级气息再度缓缓升腾。

哪怕知晓对方是昔日无上帝主，哪怕知晓自己罪孽滔天、亏欠万古，可她终究坐拥半部仙王修为、执掌南域数十万载、早已习惯权柄在手、俯瞰九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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