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了大约十步，蹲下来看地面。

一道极细的浅痕从子节点方向延伸过来，被风沙磨得几乎看不出来，但走向和暗绿纹路的末端对得上。

“有旧痕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
苦玉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，从背包里取出软毛刷和取样袋。

她把浅痕表面的浮土扫开，露出一段长约半臂的凹槽痕迹。

凹槽底部有极薄的暗绿残留物，和石板表面的沉积物颜色接近。

“像是同一套标记系统在延伸。”苦玉把取样袋封好，“浅痕从子节点往北走，过了碎石坡就没了。

但方向一直指着西北偏北。”

时也站在碎石坡边上往北看。

坡。

荒地上空荡荡的，风把细土卷起来扬成一片浅灰色的薄幕，遮住了更远的视线。

“从子节点到旧城，方向一直没变。”时也说，“旧城再往北一天是断崖。

三个点连起来确实是一条直线。”

他把铁片从内袋里摸出来，贴在子节点石板上又试了一次。

这次铁片表面的油膜变化更明显，波纹从边缘往中心收拢的速度比上次快，

在铁片正中聚成一个小点后没有散开，而是沿着背面的短弧方向偏了一下，指向荒地方向。

“它在确认方向。”苦玉站在旁边看着铁片。

时也把铁片收好，在子节点石板旁边重新放了记号石。

两人收拾工具往回走，翻过碎石坡时，方屿的皮卡已经重新发动了，引擎声在河床对岸响着，比刚才稳当。

方屿在驾驶室里朝他们挥手。

时也和苦玉下了坡，涉过干河床回到车边。

“修好了？”苦玉把铁锹扔进车斗。

“化油器堵了，拿备用件换上了。”

方屿拍了拍引擎盖，“回去路上别跑太快，这老家伙禁不起折腾。”

时也坐进副驾驶，把苦玉记录的罗盘方位和浅痕数据报给方屿听。

方屿听完点了点头，从手套箱里摸出一张叠好的旧地图，展开铺在方向盘上。

地图比温岚那张更旧，边角用胶带补过好几层，上面用蓝黑两种墨水标着路线和注记。

“从子节点往北，过碎石坡、荒地，到旧城。”方屿用手指在地图上顺着走，“旧城往北，走一天到断崖。

这段路我年轻时候走过一次，断崖边有旧路基，石砌的，塌了半边。

崖壁上有金属网，被风沙磨得只剩边角，但网络还在，从崖顶一直挂到雾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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