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汪！

汪汪汪！”

查理冲到老红松十步开外，前爪疯狂刨着发黏的黑土，脖子上的短毛根根倒立。

这只被养在省城大院里的纯种波音达猎犬，平时见到的不过是军区里的家属和几只温顺的守卫犬。

此时闻到了防风林边缘的野猪血腥气，本能地亢奋起来，对着树荫下的黑影龇开尖牙。

高宏伟站在十几步外，慢条斯理地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。

随行的干事赶紧掏出火柴，凑上去点火。

王长贵满头大汗，手里攥着旱烟袋，急得直跺脚。

“高技术员，赶紧把狗拉回来吧！”

“陈放那几条狗可是刚在深山里跟野猪王拼过命的，万一咬伤了……”

高宏伟吐出一口青烟，打断了王长贵的话。

“王支书，你这眼界还是太窄了。”

他伸出两根手指夹着烟卷，虚指了一下正在狂吠的查理。

“这叫英国波音达，知道省外贸厅花多少钱引进的？”

“整整三千外汇券。”

“这一条狗，顶你们前进大队两年的收成。”

“平时吃的是军区后勤特供的牛肉罐头，配专人负责洗澡梳毛，人家那是受过系统战术训练的。”

高宏伟弹了弹烟灰，拔高了嗓门，生怕向阳坡上的五十多号社员听不见。

“就你们村里养的那几条串串，平时在屯子里逮个耗子、咬个野鸡还凑合。”

“真碰上这种纯血统的洋狗，在气势上就矮了半截。”

“让查理给它们立立规矩也好，省得你们总把那几条乡下土狗当成宝贝，还妄想给外宾带路。”

李建军坐在干草堆上，悄悄攥紧了手里沾满石灰的木棍。

他看了一眼高宏伟那锃亮的皮鞋，心里的火蹭蹭往上拱，却又因为对方省里干部的身份硬憋了回去。

王大山停下手里的铁锹，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。

这叫什么话？

吃牛肉罐头长大的狗就能压人一头？

所有的汉子都停了手里的活，胸膛起伏着。

五十多双带着火气的眼睛盯着高宏伟。

查理见对面的黑影没有反应，胆子更大了。

向前逼近了两步，吠声越发尖锐刺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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