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彻底黑透，村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。

陈放披上件绿军装大衣，推开大队部办公室的木门。

里屋亮着一盏煤油灯。

老徐会计正劈里啪啦地拨拉着算盘珠子。

王长贵坐在外间的条凳上抽闷烟。

陈放径直走到办公桌前，抓起黑色手摇电话的摇把。

用力转了几圈，要通了县土产收购站的线。

线路那边杂音很大，过了好一会，传来孙茂林沙哑的声音。

“喂，哪位？”

“陈放。”

孙茂林咳嗽了两声。

“陈放，你找我，是为了外宾打猎的事吧？”

“支书跟我说了。”

陈放左手揣在大衣兜里，语气平稳。

“我想问问，这帮洋人带的什么枪？”

这才是最要命的环节，如果洋人拿的是小口径运动步枪，进老林子纯粹是送死。

孙茂林在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，随后压低了嗓门。

“英国产的大口径来复枪。”

“双管的，带高倍数的光学瞄准镜。”

“省外贸厅直接跟上面特批的入境许可。”

“这枪口径大，威力惊人，听说在非洲一枪能干翻大象。”

陈放冷笑出声。

长白山的林子跟非洲大草原完全是两码事。

这里树干粗壮，灌木横生，地形崎岖。

大口径来复枪这种长枪管、大重量的武器，在密林里很难快速调转枪口瞄准。

一旦第一枪没打中要害，被激怒的黑熊扑上来，那些洋人连重新装填子弹的时间都没有。

“孙站长，五月天进深山打猛兽，这是拿命在换外汇。”

“这中间要是出了伤亡，算谁的？”

“你放宽心。”

孙茂林赶紧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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