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玉甬道幽深而死寂，头顶每隔数丈便镶嵌着一枚龙眼大小的夜明珠。

微弱的萤光洒在石壁上，倒映出两人被拉得老长的影子。

李凌霜牵着小焕心那只冰凉微瘦的手，踩着湿漉漉的石阶一路往下。
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，甬道前方的石壁豁然开朗，露出一座宽阔得宛如地下广场般的圆形大殿。

大殿中央悬浮着一团纯白色的璀璨光球，无数宛如游丝般的金色道纹在光晕周围盘旋交错，照得四壁亮如白昼。

一股远比前殿浓烈百倍的古老仙威自光球中弥漫开来，空气里的温度都隐隐带着一股温润的暖意。

李凌霜刚带着小焕心跨过大殿门槛。

“轰隆！”

身后的青玉石门轰然闭合，重重砸入地面凹槽之中。

还没等李凌霜回过神来，中央那团光球忽然剧烈颤动，紧接着，一道没有悲喜、庄严厚重的空灵声音在整座大殿上方滚滚回荡。

“入吾内殿者，已有仙缘加身。”

光球中缓缓凝聚出一张由无尽白雾勾勒出的模糊面孔，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两人。

“然长生道途唯容一人，吾之传承，亦不可落于二心。”

李凌霜脚步一顿，眉头微微挑起。

光球中的面孔没有停顿，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如霜，字字清晰地砸在石地上。

“此乃终极之试：亲手斩杀身旁同行之人，以断绝凡尘私情，淬炼无上道心者，方可承继仙神衣钵！”

话音刚落，大殿两侧的地面上猛然升起数道由纯粹剑气凝结的青色屏障，将四周退路封得严严实实。

小焕心那张原本就泛着苍白的小脸，在听到这句话的刹那彻底没了血色。

她呆呆地看着那团高高在上的光球，瘦弱的小身子止不住微微发颤。

大姐姐手持神剑，背负着拯救天下的重任，若是因为自己而错失了这份通天仙缘……

小焕心转过身，小手慢慢松开了李凌霜的衣角。

她仰起头，黑白分明的清亮大眼睛里蓄满了水汽，语气却异常平静。

“大姐姐，你杀了我吧。”

小女孩指了指自己的心口，轻声说道：“我记不得以前的事，活在这世上也是个没人要的累赘。

大姐姐是大英雄，你拿了这个仙神传承，才能救更多的人……”

李凌霜站在原地，低头看着这个连身子都在发抖却硬撑着说要赴死的小丫头。

她感觉自己脑门上的青筋啪地跳了一下。

下一刻，在整座仙家大殿庄严肃穆的古老氛围里，李凌霜猛地抬起右手，冲着半空中那张巨大的光雾面孔，极为利落地比了个中指。

“我可去你娘的吧！”

她清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里炸得格外响亮，“哪来的老不死，在这装神弄鬼糊弄谁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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