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。

日伪机关办的一场舞会上。

这种场合，满场都是日伪的高官、太太和翻译官，最适合关海丹这样周旋于高官之间的译员。

郑耀先扮成个前来谈生意的南洋商人，经人引荐，在舞池边和关海丹碰了面。

关海丹端着酒杯，笑语嫣然，和郑耀先有一搭没一搭地谈着生意场上的闲话。

可就在一次转身、一次举杯之间，她压低声音，先发试探：“先生这生意，做的是南货北运？”

“北货南销。”郑耀先应道：“两边的货，都走同一条道。”

“那条道上……”关海丹的目光倏地锐利起来：“可有不少关卡。”

“先生就不怕，货被扣在半路？”

“扣不扣……”郑耀先淡淡道：“要看关口的人，认不认我这张票。”

话到此处，关海丹端起酒杯，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，暗号对上。

她脸上的笑意不减，声音却沉了下来：“六哥……我周旋在这些高官之间，天天陪着笑脸，替鬼子翻译机密。”

“可心里，一直压着一句话没说……我这辈子，不想只做个替鬼子效劳的译员。”

“我想替咱们自己的人，做点事。”

“你已经在做了。”郑耀先道：“往后，日军高官在酒桌、舞会上漏出的那些战略部署、兵力调动、增援动向。”

“你都要设法套出来，汇报到天网情报局里来。”

“你这张笑脸，就是刺探敌情的刀。”

“情报网，不能没有你……”

“好。”关海丹的眼睛在灯影里亮了一下：“我这张笑脸，往后只为刺穿鬼子的心窝子而笑！”

郑耀先微微一笑……没有再说什么！

……

此时。

城外一处军营旁的松林里。

入夜，松林里一片漆黑。

唐飞借着换岗的机会，摸黑溜出营门，闪进林子。

他一身伪满军官制服，警惕地贴着树干，先用手电筒在林子边缘打了三长两短的光。

这是约定好的信号。

郑耀先在林子的另一头，用同样的方式回了两长三短。

两人这才在黑暗里慢慢接近，却没有立刻靠拢，而是隔着几丈远，先各自报上暗号。

“夜里的松涛，响得紧。”唐飞低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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