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心理准备。”林耀语气坦然，“顶多就是几道疤而已。”

林耀的话音落，微凉晚风拂过河面，轻轻撩动高雅茹额前的碎发。

她像是攒了许久的勇气，缓缓摘下了口罩。

清冷月色倾泻而下，尽数铺落在她的脸颊。

将藏在口罩下的伤痕，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夜色里。

看清那两道疤痕的瞬间，林耀瞳孔骤缩，眼底满是震惊。

高雅茹的两侧唇角，各横着一道细长泛白的刀疤。

刀口自唇角斜向外划开皮肉，纹路僵硬狰狞，一眼就能看出是被利刃硬生生割裂后愈合的创口。

耳畔潺潺的流水声，草丛间细碎的虫鸣仿佛瞬间消散，周遭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
林耀的呼吸猛地一滞，一股尖锐刺骨的心疼，瞬间席卷了整个胸腔。

在他的记忆里，学生时代的高雅茹素来爱笑，谈吐温和从容，周身永远萦绕着舒展明媚的气质，鲜活又耀眼。

他根本无法想象，这样一个温柔通透的女人，当初硬生生承受了刀刃割裂唇角，撕裂皮肉的极致剧痛。

察觉到林耀灼灼的目光，高雅茹下意识轻轻抿了抿唇。

唇角的疤痕随着细微的动作微微牵拉，更添几分憔悴。

“吓到了吧？

我就说会很难看。” 她的语气平淡得近乎淡漠，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干系的琐事

看着这两道刺眼的伤疤，再想起赵同此前提及高雅茹丈夫有家暴恶习，林耀瞬间笃定，这伤疤定然是高雅茹前夫所为。

方才他心底翻涌的心疼，转瞬被一股滚烫汹涌的怒火彻底取代。

枕边之人，竟能狠心挥刀割裂妻子的唇角！

这早已不是普通的家暴，是蓄意为之的毁容施暴，恶毒至极！

但凡稍有良知的男人，都绝不可能做出这般丧尽天良的行径！

“是他做的，对不对？”林耀压着胸腔里的怒火，声音低沉而冷沉，“半年前，你丈夫动的手。”

高雅茹的身子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，目光缓缓投向身前缓缓流淌的河水，眼底情绪晦暗不明。

良久，她才轻轻点了下头。

“是七个月前。”她唇角微微牵动，疤痕拉扯出一抹苦涩僵硬的弧度，“那天我爸出车祸住院，急需人手照看，他却陪着小三在外旅游。

我打电话让他转一万块医药费应急，他一口回绝，说一毛钱都不会给我。

我一时气急，在电话里将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。

当天夜里他就偷偷溜回家，趁我熟睡，他死死抓住我的下巴，直接拿刀划开了我的两边嘴角。

他说，要让我以后每一次笑，都像个供人取乐的马戏小丑。”

高雅茹的声音很僻静，林耀却是听得心口沉甸甸的，压抑得喘不过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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