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雅茹推门走进主卧室的时候，林耀没有说话。

他坐在客厅那张老旧的木质沙发上，眉头拧成一个结。

昏黄的落地灯，将他眼底的复杂神色照得一览无余。

他在想着，下一步该怎么办。

先前高雅茹将那桩尘封半年的命案和盘托出时，他的手心一直在冒冷汗。

如果他没有听到这番话，大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
可现在真相就搁在面前，他还能继续沉默吗？

这时，他的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。

掏出早已调为震动模式的手机，他看到是陈心悦发来的微信消息。

「师父师父，现在都几点了，你这是准备彻夜不归吗？」

这条微信消息的后面，跟着一个气鼓鼓的猫咪表情包。

尽管隔着屏幕，林耀还是能想象出陈心悦鼓着腮帮在等他回复的模样。

他嘴角牵了一下，那丝笑意极淡，转瞬就散了。

「我晚点回去，你先睡。」

不到十秒钟，对面回了一个大哭的表情，附带一串省略号。

林耀看了两秒，没有再回复。

他将手机锁屏塞回兜里，仰头望着天花板上那片模糊的阴影。

十五分钟，像过了十个小时，主卧室的门终于开了。

林耀抬起头，目光落在高雅茹身上时，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
他原以为高雅茹会换上一身家居服，可站在门口的她，穿了一套熨帖平整的灰蓝色运动服。

头发也重新梳理过，显得干净利落，像是要出一趟远门。

她走到林耀面前，伸出一只手，笑眯眯地道：我的手机进水打不了电话，麻烦把你的手机借给我用一下。

学姐，林耀一边掏手机一边问，这么晚了，你准备给谁打电话？

老朋友。

高雅茹说出这三个字时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。

而，林耀已经将解锁后的手机递了过去。

高雅茹接过手机，打开拨号键盘。

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一瞬，她按下了110这三个数字。

按下拨出键后，她将手机贴在耳边。

电话响了三声，接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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