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71章 汀泗桥下血花飞(1/13)
1926年8月26日,湖北咸宁。
汀泗桥的铁轨被烈日烤得发烫,沈砚之蹲在桥头的一堆枕木后面,看着对面的山头。
那里有吴佩孚的一整个师,还有十二挺重机枪。
"这桥,"他对手下的团长说,"得用命来填。
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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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晨雾里的铁桥
汀泗泗水穿镇而过,一座铁桥横跨两岸,桥面铺着粤汉铁路的单线轨道。
桥身是德国人造的,铆钉密得像芝麻,铁锈和硝烟混在一起,远远闻着就是一股铁腥味。
八月末的湖北,热得邪乎。
清晨五点,太阳已经像一柄烧红的烙铁悬在东边的山脊上。
河面上的雾气被烤得丝丝缕缕地往天上窜,像无数条垂死挣扎的白蛇。
沈砚之蹲在桥头南岸的枕木堆后面,摘下军帽扇风。
他今年三十九岁,鬓角已经见白,脸上被风沙刻出来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。
一身灰布军装洗得发白,领口敞着,露出里面一件打了补丁的白布汗衫。
他手里攥着一支铅笔,在一张军用地图上画圈。
地图是昨天夜里侦察兵从对岸带回来的,比例尺一比五万,纸边被汗渍浸得发黄。
"对面山头,"他用铅笔点了点地图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等高线,"三个制高点,吴佩孚的第四师占了两个。
第三个在塔脑山上,有他们的观察哨。
"
说话的是独立团团长赵铁林。
赵铁林三十二岁,山东人,个子不高但墩实得像一座铁塔,一张脸被太阳晒成紫铜色,下巴上一道三寸长的刀疤——那是护国战争时留下的。
他趴在枕木上,用望远镜盯着对岸。
"重机枪位我数了,十二挺。
"赵铁林放下望远镜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"桥面上至少两挺,桥头堡里两挺,剩下八挺分散在三个山头上。
交叉火力,封得死死的。
"
沈砚之没说话。
他把铅笔叼在嘴里,从口袋里摸出一只铁皮烟盒,里面只剩最后一根烟。
他把烟卷抽出来,在鼻子底下闻了闻,又塞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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