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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473章 汀泗桥头月如霜(3/11)

"知道了。

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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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廿四,凌晨一点四十分。

三里街前沿阵地。

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汀泗河的水声在远处呜咽。

第四军的阵地上,士兵们屏着呼吸做最后的准备——绑腿重新扎紧,草鞋换上新的,枪膛里压满子弹,干粮袋里塞进两个红薯面窝头。

沈砚之蹲在一棵老樟树后面,面前站着一营长赵铁柱。

这个河北汉子今年二十八岁,左脸颊上一道三寸长的刀疤从颧骨一直延伸到嘴角——那是护国战争时在川南留下的。

他矮壮得像一截铁桩,嗓门大得能盖过炮响。

"赵铁柱,听清楚了——"沈砚之压低声音,"你带一营,跟我走。

每人轻装,只带步枪、子弹带、两枚手榴弹。

背包、水壶、多余的衣服全部留下。

十二里山路,天亮前必须翻过塔垴山西侧。

"

"明白!

"赵铁柱压着嗓子,声音还是像闷雷。

"路上不许说话,不许抽烟,不许有任何光亮。

遇到敌人巡逻队,不打,绕。

实在绕不过去——"

"拼刺刀。

"赵铁柱咧嘴一笑,那道刀疤在月光下泛着白光。

沈砚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"出发。

"

凌晨两点整。

一营三百二十一名官兵从三里街阵地悄然撤离,沿着汀泗河支流的一条干涸沟壑向西运动。

沈砚之走在最前面,脚上是一双打了三层底的布鞋——这是他在蒲圻找老乡现做的,鞋底纳得比牛皮还硬。

山路比地图上看起来难走得多。

入夜后的鄂南山地湿气重,石阶上长满了青苔,踩上去滑得像抹了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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