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45章 德安城下暗潮涌 南昌城里起风雷(1/7)
部队是在第三天黄昏开拔的。
沈砚之站在南昌港的码头上,看着士兵们一队一队登船。
小火轮的烟囱冒着黑烟,柴油味呛人,民船上的船工喊着号子扯缆绳,赣江的水被搅得浑浊不堪。
夕阳把江面染成一片暗红,像是谁把一桶颜料泼进了水里。
七千多人,分乘十一条船,顺着赣江往北。
船队拉成一条长线,首尾隔了三四里地。
打头的船已经转过江湾看不见了,队尾的船还在码头上装物资。
沈砚之坐的是中间那条小火轮,船头架了一挺重机枪,用麻袋围了半圈,机枪手蹲在麻袋后面,百无聊赖地嚼着槟榔。
赵德贵把地图铺在船舱里的弹药箱上,拿石头压住四个角。
沈砚之蹲在旁边,手指在地图上划。
“明天天亮之前,前锋营到吴城。
吴城有个岔河口,一条往德安,一条往永修。
我们走德安这条。
何国璋要是想追,他得从南昌走陆路。
陆路比水路远,至少慢一天。”
周文渊在旁边说:“何国璋不一定敢动。
我们留了一个营在城里,罗明远是个硬茬子。”
“罗明远再硬,也是一个营。”沈砚之的手指在地图上南昌的位置点了一下,“何国璋要真想动手,一个营顶不住。
他不敢动,靠的是政治上的顾忌,不是军事上的压力。”
唐继尧靠在船舱壁上,慢悠悠地嚼着橄榄。
“你说何国璋顾忌什么?
他连孙传芳都敢反,还怕一个沈砚之?”
“他怕的不是我。”沈砚之抬起头,“他怕的是先动手的人。
谁先动手,谁就是破坏北伐的罪人。
何国璋这个人,最会算账。
他不会做亏本的买卖。
只要我们不给他动手的借口,他就不会动。
至少不会明着动。”
船队走了一整夜。
天亮的时候,沈砚之从船舱里出来,站在甲板上。
江面上起了薄雾,两岸的丘陵在雾中若隐若现,像水墨画里晕开的墨块。
空气是凉的,带着水汽,吸进肺里有种清冽的感觉。
岸边的村庄还没醒,偶尔传来一两声鸡叫,远远的,被江风扯碎了。
赵德贵端了一碗粥过来。
粥是昨晚在南昌码头上煮的,装在铁桶里带上船,这会儿已经凉了,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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