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49章 暗流,南昌城破的消息(1/6)
南昌城破的消息传到南京时,沈砚之正在城北的临时指挥部里看地图。
那是三月下旬的事。
北伐军攻克南昌之后,孙传芳残部退往浙东,江西全境基本肃清。
按照总司令部原定计划,部队应在南昌休整半月,补充兵员弹药,然后东进浙江,配合东路友军夹击孙传芳的老巢。
可计划赶不上变化,还没等沈砚之把各团营的补充名册报上去,南京方面就来了急电,说东路军在浙江境内遭遇孙传芳主力顽强阻击,战局胶着,要求西路各军即刻东调增援。
沈砚之当即召集参谋处议事。
参谋长林兆年把电文传阅下去,几个参谋围着地图低声议论。
独立第四旅自汀泗桥战役之后一路打过来,团营级军官减员近三成,士兵伤亡更是超过四千人,此刻急急忙忙拉上去打硬仗,怕是有些吃力。
但战局不等人,沈砚之拍板:三天之内完成换防交接,留下一个营编入地方守备部队维持南昌秩序,其余各部沿浙赣铁路东进,在金华一带集结待命。
“旅座,”林兆年散会之后没走,凑过来压低嗓门,“南京那封电报,署名是白崇禧。
您跟白健生素来没什么交情,这次怎么是他直接给咱们发令?
按说应该走总司令部行营才对吧?”
沈砚之把电文翻到背面看了看,白崇禧的签名底下还附了一行小字,说是奉蒋总司令谕示督办东线军务。
他沉吟片刻,把电文递给林兆年:“你多心了。
北伐军建制现在越拉越大,通讯线又长,总司令部那边忙不过来,委托前敌指挥官代发命令也正常。
白健生是参谋总长,负责调兵遣将本来就是他的分内事。”
林兆年嗯了一声,不再追问,但出门的时候脸色还是不太好看。
沈砚之知道他的这位参谋长老成持重,凡事总爱往深处想几层。
北伐军攻克武汉之后,国民政府分裂成宁汉两摊子,已经不是什么秘密。
汉口那边唐生智拥兵自重,跟南京方面明里暗里较劲,连总司令部发过去的公文都敢扣着不办。
白崇禧这时候把独立第四旅调到浙东前线,未必没有夹带私货的意思。
但这话不能摆在台面上说,部队里头湖北籍的兵多,万一传出去说沈旅长对南京政府有想法,那就不好收拾了。
三天后部队开拔。
沈砚之把旅部设在列车中段的铁皮闷罐车里,沿途各站都有地方党部组织的民众慰问队,敲锣打鼓送鸡蛋送草鞋,还有个女学生代表爬上火车往沈砚之手里塞了一束野花。
沈砚之笑着接了,转头让副官长把花分给车上的伤兵。
林兆年在旁边看着直摇头:“旅座,您这做派也太……太那个了。”
“太什么?”
“太不像个将军。”林兆年叹了口气,“北伐军里头那些个军长师长,哪个不是前呼后拥威威风风的?
您倒好,跟个老营长似的,见谁都笑呵呵。”
沈砚之把军帽摘下来扇风,四月的江南已经起来,闷罐车里更是蒸笼一般。
“兆年啊,”他靠在车厢壁上,眯眼看着窗外掠过的水田和白墙黑瓦的村庄,“我爹当哨长的时候,手底下就一百来号人,每次打仗前挨个拍肩膀聊家常。
后来我接了关防带几千人,还是这个法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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