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49章 暗流,南昌城破的消息(5/6)
林兆年似懂非懂地去了。
沈砚之独自在祠堂里坐了一会儿,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,里面是程振邦在武昌城下牺牲前留给他的一枚铜板,已经被子弹打凹了一个角。
他捏着那枚铜板在桌上滚了两圈,轻声说了句:“振邦兄,你要是还在,今天这仗该你打前阵,我打接应。
你听听这江南的枪炮声,比你当年在冀辽打清军时候热闹多了吧?”
窗外有士兵在唱《国民革命歌》,调子跑得没边,但嗓门挺亮。
沈砚之听了一会儿,把铜板收好,起身去各团驻地巡视。
走到三团卫生队门口,正碰见几个护士抬着担架往外走,担架上躺着个十七八岁的小兵,腿上裹着纱布,纱布上还在渗血。
那小兵看见沈砚之,挣扎着要起来敬礼,沈砚之赶紧按住他:“躺着躺着,别动。”
“旅座,”小兵咧着嘴笑,“我今天打死了一个孙传芳的机枪手,班长说要给我报功。”
“好样的。”沈砚之拍了拍他脑门,“伤好了到我警卫排来,给我当通信员。”
小兵高兴得脸通红,护士在旁边翻了个白眼:“旅长您可别惯他,这小子上了战场就不知道躲子弹,回头到了您身边,警卫排得专门派个人看着他。”
沈砚之哈哈大笑,出了卫生队门口,脸上的笑慢慢收了。
北伐从广州打到南京,从珠江流域打到长江流域,仗是越打越远,可队伍里头的事也越来越复杂。
今天白崇禧能拿他当肉盾使,明天就有人能在背后捅他刀子。
沈砚之抬头看了看天,江南四月的日头暖洋洋的,照在身上怪舒服的,但他心里清楚,北伐这条路走到这会儿,真正的风浪还没来呢。
他把军帽正了正,对跟在身后的副官说:“去跟林参谋长说一声,给上海发报的时候加一句:独立第四旅全体官兵,坚决拥护国共合作,反对任何分裂革命的言行。”
副官一愣:“旅座,这话能往外说吗?”
“让你发你就发。”沈砚之头也不回地往旅部走,“南京那边要是有人问起来,就说我沈砚之是个粗人,不懂政治,只会说大实话。”
副官挠着头去了。
沈砚之走回祠堂门口,正碰见林兆年拿着电报稿出来追他:“旅座,您这电文我改了改,把‘反对分裂’那句挪到后头了,前头加了一段拥护蒋总司令的。”
沈砚之接过来看了看,点点头:“行,到底是你比我多念了几年书,这话说得圆乎。”
林兆年苦笑:“您要是真嫌我多念书,下回别让我给白健生写回电,那活儿太费脑子。”
两人对看一眼,都笑了。
远处孝顺驿的田野里,士兵们正在帮老乡插秧,水田里倒映着军装和斗笠的影子,混在一块儿分不清谁是谁。
沈砚之站在祠堂门槛上看了半天,忽然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:“兆年,你说等仗打完了,咱们这些人能干嘛去?”
林兆年想了想:“回山海关卖烧饼呗,您不是老念叨那口的味道吗。”
沈砚之摇摇头,转身进了祠堂,留了一句话在门槛外头:“到时候再说吧。
眼下先把面前这摊子事办利索了,别的都是扯淡。”
祠堂里的电话铃又响了,不知道又是哪一路的命令到了。
沈砚之走过去拿起话筒,里头传来总司令部行营的通报:北伐军东路各军已对孙传芳残部形成合围之势,不日将发起总攻,着独立第四旅结束休整,即刻开拔。
他把话筒放下,冲门外喊了一嗓子:“林兆年!
通知各团,明天天亮开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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