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9章 稳定人心(1/3)
亥时三刻,边关军营的风灯在帐外晃了三下,守夜亲卫掀帘而入,膝行至案前,双手呈上一只黑漆竹筒。
筒身缠绳已拆,封泥碎裂,显是八百里加急。
谢长安正立于沙盘前,指尖停在鲲鹏舰与浅湾裂谷之间的海图交界处。
他未回头,只抬手接过竹筒,抽出内中信笺,目光扫过三遍,纸角被指腹压出一道细痕。
信中所述,皆是朝中事:早朝政令搁置、工部席位空缺、市舶司文书减半、多份奏章以“宜慎再议”为由延推。
字句平实,却透出一股沉滞之气——不是某人怠政,而是整座朝廷在退缩。
他将信纸折好,放入袖中暗袋,转身走到案几旁。
铜壶滴漏响了七声,已是子时初。
帐内烛火微动,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,眉心一道旧疤隐隐发紧。
他提笔蘸墨,铺开一张素黄绢纸,落笔极稳。
“新政之难,不在法度不明,而在人心惧变。
朕知尔等忧虑,然国不可一日无进,退则民困,滞则敌窥。
凡因刺案而自疑者,皆可申述于内阁,不得以缄默避责。
凡因谨慎而搁政者,须明列风险,不得以虚词塞责。
今日所停之务,三日内复议;所缓之工,五日内重启。
若有再以‘再议’二字搪塞者,视同抗令。”
写至此处,笔尖一顿,墨点坠下,在纸上晕成一小团乌云。
他未改,只续写道:“此书非诏,乃朕亲谕。
诸卿各安其位,各尽其职,自有公论在后。”
落款不署名,仅盖一枚虎钮印——这是监国储君专用印信,朱砂深红,压住通篇冷语。
写毕,他吹干墨迹,召来亲卫校尉。
“誊三份。”他说,“一份送巡城司,张贴皇城外政事栏;一份直递内阁值房,首辅亲收;第三份密封,专递紫宸宫,交母后亲启。”
校尉领命欲走,他又补了一句:“第三份,附简语一行——‘母后坐镇中枢,儿臣在外无忧。
’”
校尉低头应是,退出大帐。
风从帐缝钻入,吹得案上沙盘边缘的旗杆微微摇晃。
谢长安盯着海图良久,才缓缓坐下。
右手掌心那道旧伤又开始发麻,像是有根无形的线从京城方向扯过来,拉得筋骨微颤。
他没看,也没揉,只是将左手覆上去,压住。
天未亮,第一缕灰光透进帐顶时,巡城司已依令行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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