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9章 触角遍布(1/5)
帐内的灯油快尽了,火苗矮了一截,影子缩回案角。
阿蛮仍坐在原地,手没动,眼没闭,呼吸也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地图上的红圈还在,像一滴干涸的血。
他盯着它,不是看地势,也不是想敌情,而是看那一点如何从一个标记变成一条裂缝——裂的不是纸,是这九州的根基。
景王的话还在耳边。
“他们不要我做什么……只要我毁掉一切。”
那时他以为这是疯话。
现在知道,这不是疯,是理。
一种他从未见过、也无法用常理衡量的理。
人做事总为利,或为权,或为活命。
可这股力不为此。
它不争,不占,不藏,也不逃。
它只是推。
轻轻一推,让本就歪的柱子倒得更快些。
他想起工部上月那份堤防折子。
主事拖了十七天未批,理由是“阴雨不利勘察”。
可那十七天里,晴了九日,连老农都下田翻土。
当时只当是懒政,如今想来,若那人心里早就不信“修堤能救人”,觉得“水来便随它来”,那拖延便不是疏忽,是顺从。
又想起市舶司那笔渊盐账册。
副使压了三日才报,说是“算错需核”。
可后来查出,不过是一文之差。
小事。
小到没人追究。
可就是这些小事,一处两处,十处百处,粮运误了,军械迟了,边关士卒断药七日。
没人杀人,但人死了。
还有边将李元达。
去年冬拒援北境,理由是“风雪封道”。
可同日,敌骑却能突袭得手。
事后问起,他只说“判断有误”。
无罪。
最多贬一级。
可若他根本不想救呢?
若他觉得“死些人也好,省得耗粮”呢?
那判断,便不是失误,是选择。
阿蛮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这些事,过去他也见过,听过,甚至处理过。
但他一直以为是贪、是懒、是私心作祟。
现在才明白,或许背后是另一种东西在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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