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2章 佛国破戒僧(1/4)
天边刚透出青灰,马蹄踏碎了荒原上薄霜。
阿蛮勒住缰绳,黑鬃马喷出两股白气,前蹄在冻土上刨了半圈。
他没下马,只从怀中取出一块粗布,将掌心裂开的旧伤重新裹紧。
血已经干了,结成暗红硬壳,可那股麻木感还在,顺着腕骨往肩头爬,像是有根线从蓬莱一直扯到了这里。
他抬眼望向前方山道。
远处峰顶积雪未化,一条石阶蜿蜒而下,通向山脚几座低矮庙宇。
檐角挂着铜铃,本该随风轻响,此刻却静得反常。
阿蛮眯起眼,把凤冠残片贴在胸口,布料压着,不露光。
山道上有个人影晃过来。
是个游僧,袈裟破烂,赤脚踩在碎石上也不知疼。
他嘴里念着经,调子却歪,一句“色即是空”拖得极长,下一瞬却冒出一句:“归墟将启,旧法当焚。”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。
阿蛮翻身下马,牵着缰绳退到树后。
他没动刀,也没拦人,只盯着那僧人走过的痕迹。
泥地上留下的脚印湿漉漉的,不像走过山路,倒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等那人踉跄着拐过山脚,消失在一栋茅屋后,阿蛮才慢慢跟上去。
茅屋塌了半边墙,门板斜插在土里。
他蹲在窗洞外,听里面没有动静,便抽出匕首挑开腐朽的门闩,闪身进去。
屋内除了一张草席、一只破碗,再无他物。
他俯身摸席底,指尖触到一点硬物——半页烧焦的纸。
展开看,是《金刚经》残页,原本“应无所住而生其心”一句被墨笔狠狠划掉,旁边批了八个字:“真寂非空,唯毁得净。”笔锋如刀,最后一捺几乎戳破纸背。
他收起残页,正要起身,眼角扫见墙角阴影里有什么东西一闪。
是枚铜铃。
他拾起来,入手冰凉。
铃身刻着莲花纹,本该是佛门清净之器,可铃舌却是骨头磨的,颜色发黄,沾着说不清的污渍。
他轻轻一摇,无声。
再用力些,依旧静。
可当他把铃贴在耳边,却听见一丝极细的嗡鸣,像风吹过坟地上的幡布。
阿蛮皱眉,将铃收进怀里。
临走前点燃草席,火舌卷上梁木时,他已站在屋外。
火光映着他脸上的疤,半明半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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