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寒山却没急着坐。

他看着河面。

水里没有月亮，只有一道又一道细长的银光，彼此嵌套，向着看不到尽头的远处延伸。

河岸那头的花，开了又谢，谢了又开，短短几步路，竟重复了三次。

“这梦怎么回事？”

“你的流光阵开着呀。”洛璃晃了晃手里的阵旗，“我这边也开着。

两座阵隔着梦境搭在了一起，时间有些乱。”

她指了指河面那些银光。

“外面过一年，你在阵中过五年。

到了梦里，可能又变成十年、二十年。

我也算不准，大爷，我继续陪你切磋吧。”

最近，每一次入梦，丫头都喜欢跟李寒山“切磋”，说是要帮李寒山好好巩固一下根基。

说是切磋，其实更多是李寒山挨打，丫头的天赋，连李寒山都惊讶不已。

他的纯阳圣体已经够逆天了，还拥有这么多女人双修，可修为的提升速度，竟不多丫头快。

到现在，他还没追上丫头呢。

李寒山感觉，丫头一定有某种无比逆天的体质，灵根恐怕也极为惊人。

李寒山眼角一跳：“我如今炼虚六层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

洛璃随手把阵旗一抛，河边多了一柄木剑。

“大爷，让我看看炼虚六层能挨几剑。”

那一夜，李寒山被挑飞了九千次。

梦里的岁月却确实长了。

现实不过一夜，他在河岸练剑、画符、被洛璃追着纠正阵纹，再睁眼回想，竟已过去好几十年。

有一次，他把古药原的封阵画在河边。

“大爷，这是什么？”

这时候的洛璃，并非经历了大变的洛璃。

洛璃没有急着说话。

她从青石上跳下来，蹲在那幅阵图前，看了很久。

“这阵……是谁画的？”

“不知道，应试是一个阵法很厉害的前辈。”李寒山道。

他自然没说实话，这其实就是丫头画的，只不过不是这时候的丫头。

洛璃伸出手指，沿着最外层的符文缓缓划过。

划过那道蜿蜒如蛇的弯折时，她停了下来，又倒回去看了一遍。

“手法跟我的很像。”她皱着眉，“可后面这些变化，我现在还画不出来。”

李寒山微微一怔，在她旁边坐下：“还有你看不懂的阵？”

“我才多大？”洛璃抬起头，理直气壮，“我现在看不懂，难道以后也看不懂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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