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大明海岸终复活(1/5)
万历十六年五月十二。
福建,月港。
我站在港口的了望台上,海风迎面吹来,咸腥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。
风很大,吹得我的衣袍猎猎作响,像是有人在身后使劲扯布。
头发也被吹乱了,几缕发丝糊在脸上,我伸手拨了拨,又被吹回来。
这是我穿越以来第一次离开北京。
从北京到福建,走了将近一个月。
一路上坐马车、换官船、再换马车,颠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。
明朝的路况和前世没法比——官道上坑坑洼洼的,马车走在上面像是在坐过山车,只不过没有安全带。
但值了。
因为眼前的景象,值了。
月港的码头上,密密麻麻地停满了船。
大的有几十丈长,桅杆高耸,帆布卷起来像一朵朵白云。
小的只有几丈,吃水很浅,在大船之间穿来穿去,像是一群鱼在鲸鱼身边游。
码头上人声鼎沸,搬运工扛着大包小包的货物来来往往,号子声此起彼伏——嘿哟——嘿哟——粗犷而有节奏,像是一首没有旋律的歌。
空气里的味道很复杂——海水的咸腥、鱼干的腥臭、木材的清香、桐油的刺鼻、还有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香料味,甜甜辣辣的,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味。
这就是港口的味道。
前世我去过上海港、深圳港,那些现代化的集装箱码头干净整洁,巨型龙门吊在空中移动,集装箱像积木一样被码得整整齐齐。
眼前的月港当然没法和那些比。
但它有一种那些现代港口没有的东西——生命力。
一种野蛮的、蓬勃的、不可遏制的生命力。
陛下,小心风大。
身后传来王福的声音,又尖又细,但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的。
没事。
我说,朕就是来看看。
陪同我的还有福建巡抚赵参鲁和月港税关的主事陈振龙。
赵参鲁五十多岁,黑瘦黑瘦的,脸上的皱纹像是被海风吹出来的沟壑。
他是福建本地人,在这里当了三年巡抚,对沿海的情况了如指掌。
陈振龙年轻一些,三十出头,个子不高但很精干。
他是我专门从户部调过来管税关的,做事利索,账目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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