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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慈宫已觉天子变(2/6)

过了大约一刻钟,我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——是王福在跑。

他的脚步声平时几乎听不到,现在故意跑得咚咚响,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听到。

来人!

来人!

万岁爷不好了!

王福的声音又尖又急,在寝宫外面炸开来,像是往平静的水面上扔了一块石头。

我听到好几个太监和宫女慌慌张张地跑过来,脚步声乱成一片,有人还绊了一跤,扑通一声摔在地上。

怎么了怎么了?

万岁爷头疼!

疼得厉害!

快去太医院传太医!

快去!

快去!

一阵鸡飞狗跳之后,寝宫里涌进来七八个人。

宫女们围在床边,有的端水,有的拧毛巾,有的急得直掉眼泪。

我躺在床上,一只手捂着额头,眉头紧皱,发出低低的呻吟声。

疼……头疼……我的声音沙哑而虚弱,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
一个年轻的宫女把湿毛巾敷在我额头上,凉丝丝的,倒是挺舒服。

另一个宫女端来一杯温水,我接过来喝了一口,手故意抖了一下,水洒了一些在衣襟上。

万岁爷,太医马上就到。

王福站在床边,脸上的焦急表情演得比我还真。

大约过了两刻钟,太医来了。

脚步声从远处传来,不急不缓,很稳。

太医走路都是这样——不管病人多急,他们永远不跑,因为跑了就说明慌了,慌了就说明没把握,没把握病人就更慌。

这是太医院的规矩。

门帘被掀开,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走了进来。

他穿着太医院的官服,胸前绣着鹌鹑补子,头发花白,脸上皱纹很深,但一双眼睛很亮,像是两颗黑豆嵌在核桃壳里。

这就是刘院判。

他走到床前,先给我行了个礼,然后不紧不慢地坐到床边的凳子上,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枕头——脉枕,放在我手腕

陛下,臣给您诊脉。

他的手指搭上我的手腕,三根手指并排,轻轻按下去。

他的手指很凉,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,摸起来有点粗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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