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拔苗(1/4)
陈直没等天黑就把牛还了。
赵伯见他满手泥、一脸青,没问坡上的事,只把牛牵回棚里,淡淡说了句:“黍子出芽了?”
陈直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什么色?”
陈直抬头看他。
赵伯的眼神很沉,像早知道答案,却偏要听他自己说出来。
“黄白色。”陈直说。
赵伯闭了闭眼,像在确认什么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摆摆手:“回去歇着。
明天别上坡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黍九出芽,头三天不能见人声,尤其不能见铁器。
谁见了,谁就被记上。”赵伯停了停,补一句,“你明天要是再去,那些芽就敢往你肉里长。”
陈直没再问,转身回了家。
夜里他躺在炕上,翻来覆去。
地里的黄白芽苗像印在眼皮上,怎么都抹不掉。
那东西根本不正常。
哪有庄稼半个时辰破土,哪有芽苗会朝人手上贴?
他越想越怕,可怕归怕,心里还有个声音在问:那东西,到底算不算庄稼?
第二天,他到底没上坡。
不是听赵伯的话,而是爹的腿突然恶化了。
一早起来,陈父就发起高热,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冷。
陈直掀开被角看,那条伤腿比昨天又粗了一圈,皮肤黑里透红,靠近脚踝的地方裂开道口子,流出来的东西半黄半红,臭得熏眼。
娘急得直掉泪。
陈直二话没说,跑去找赵寡妇。
赵寡妇来看了,皱起眉:“这腿要不得了。”
陈直心一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肉已经死了。
再往上烂,人就没命了。”赵寡妇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根晒干的野草,“我先给你爹熬上。
这草能压一压,可要根除,得把烂肉刮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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