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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信(1/4)

陈直被那几双黑眼睛盯着,浑身像陷进了泥里,动一下都难。

喜慢慢从缸里站起来。

他身子轻得不像个活人,往上一起,关节“咔咔”响,像多年没转过的门轴。

他身上那层薄薄的麻衣早烂成布条,贴在皮上,露出底下根根分明的肋骨。

可等他站直了,陈直才发现,这人双脚没沾缸底——他浮着,离缸底约莫两寸。

“信在哪儿?”陈直逼着自己开口。

喜没答,只抬起一只手,指了指自己心口。

陈直看过去,那儿的皮肉凹下去一块,像被什么从里往外掏过。

“在这里。”喜说,声音又轻又飘,“你来取。”

陈直喉咙发干。

他回头看了眼老者,老者拄着桑木杖,脸上没有要插手的意思。

那铁袍吏员更像块门板,杵在墙边,一动不动。

“怎么取?”陈直问。

“放血。”

喜把右手伸出来,手腕上有一道极细的黑线,顺着脉搏的位置往上爬,像条蜈蚣。

陈直盯着那线,胃里一阵阵发紧。

放血?

放谁的血?

“你的。”喜说。

陈直心头一凉。

他低头看自己两只手,最后把左手抬起来。

掌心那圈绿苔已经比昨日更大,几乎盖住了整个虎口。

喜的目光也落上去,那对黑眼珠里,像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。

“你练了禾田七式。”喜说。

“是。”

“练到第几式了?”

“七式都练了。”

喜沉默了一下,忽然笑了。

那笑极淡,像枯枝在风里抖了一下:“你太爷爷当年,也是七式练全之后,才下来找我的。”

陈直心猛的一跳:“你见过我太爷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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